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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自开埠以来,码头就是江湖上的必争之地。
原因很简单,就是有钱赚。
船一靠岸,货不会自己长腿上岸,得靠人卸、人扛、人搬,这就是苦力。
一座码头,一天多少船、多少货,背后就是多少搬运的活、多少装卸的钱。
这些活,不是谁想干就能干。
码头上的苦力,一个带一个,全是同乡的字头抱团。
潮州、五邑、广府,甚至是两湖,沪上,各有各的一帮。
外人想进来抢饭吃,先得过他们这一关,轻则把你连人带货赶出去,重则当街动手。
早年西环、上环的码头,为抢生意,动刀动枪,打出人命是常事。
谁手里有了人、霸住哪座码头或者哪一类货,谁就是包工头。
船公司、货主要卸货,得找他,他把活派下去,每个人的工钱里抽一道,货仓要存货、车子要拉货,也都得过他的手。
一船货从船上到岸上,他不动手,钱却一分不少拿。
码头上的钱,还不止装卸这一道。
船要靠岸,有泊位,货卸下来要过磅,有过磅费,货一时拉不走,堆进货仓,按天算仓租。
大船进港、掉头,要拖船、引水。
船公司一趟货走下来,这费那费,十道八道,道道都得过码头上的人。
这些事,单看一样不显眼,架不住天天有船、船船有货。
霸住一座码头,等于守着一口天天出水的井,自己不用下海,钱自己会进来。
这就是为什么,社团都要抢码头。
霍岭东心里清楚,这套东西到了后世也没变。
物流更是如此,这个行业诞生之初,就面临着地盘、网点和客户的争夺。
让岭东社搞这个生意,很适合。
……
靓坤办事很快。
他从岭东社里挑了一批身板结实的兄弟,直接进了黄埔码头。
码头上正忙,几艘货船泊着,苦力们扛着包,踩着跳板上下,号子声一片。
岸边一个凉棚底下,坐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精瘦,嘴里镶着颗金牙,正端着茶,看底下人干活。
他叫金牙贵,是潮联丰的红棍。
在这座码头做了十几年的工头,从四大探长时代就开始在码头混饭吃。
如今码头上的苦力,大半是他潮丰同乡,卸货排班、工钱抽成,都是他一句话。
靓坤径直走过去,在凉棚底下站住。
金牙贵抬眼打量他,见他身后还跟着一帮人,以为是来找活干的。
已经很久没人敢来码头踩场了,金牙贵也没往这方面想。
“兄弟,哪里的?来码头找活,得按规矩,先去后头登个名。”
“我是来清场的。”靓坤拉了张凳子,自顾自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