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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头一天，盘面上却不是一条直路。

港元对美元刚往上抬了抬，跟着就有人趁乱抛售，价位来回拉锯，几上几下。

方进新守在经纪行，见情况不对，电话打到霍岭东这里，话里带着犹豫：“有反复，要不要先平一半，落袋为安？”

“不平。”霍岭东那边很稳：“等就可以了。”

果然，过了午盘，抛售的单子被一口口吃掉，港元站稳了，从五块出头，一路走到四块九毛多，再没回头。

方进新这才照着霍岭东先前的交代，一笔笔平掉。

算盘一打，连本带利，落袋四百多万。

“前后不到一个月。”方进新后来见面，直摇头：“这钱赚得，比我在交易所忙一年还轻松。”

霍岭东笑了笑，没接话。

这四百万还是其次，真正值钱的，是外汇管制没了。

他在雾都那摊石油期货，还有两成单子在跑，赚的钱压在境外账上，从前要调回来，审了又审、绕了又绕，有时一笔钱，路上要走一两个月。

现在一道电报，钱可以直接进香江户头。

跟老家、跟南洋做的那些贸易，货款用什么结、几时到，也不会有人卡着。

……

岭东慈善这边，年底官方牵头，把各家慈善团体凑到一处，搞联合募捐，顺带评这一年的慈善奖项。

岭东慈善这两年风头最盛，义学、义诊、平价米，加上供水供油、救市这些事，都很出位。

募捐的排位、评奖的名额，隐隐都要往岭东慈善这边靠。

这就动了别人的奶酪。

济拨堂是老牌的大慈善团体，家大业大，名头响了许多年，向来是这种场合的主角。

如今见一个起家才两年的岭东慈善，出风头都出到他们面前了，怎么能忍？

会场之上，两边管事的人，为了募捐的先后、展位的位置，话里话外起了摩擦。

岭东慈善向来是杨添负责的。

对方一个管事，皮笑肉不笑，开口就阴阳怪气：“杨先生，做慈善讲究的是家底、是名声，什么阿猫阿狗都来摆个摊，是不是诈捐都不一定。”

杨添冷着脸，还没接话，那人又凑近半步，声音不高不低，周围却都听得见：

“再说了，谁不知道你们岭东社是出来混的？靠一班古惑仔行善，我活这么大，头一回听说。”

这话一出，周遭一静，几道目光都扫了过来。

跟着就有风放出来，说岭东社根本是黑社会，靠古惑仔打天下，办慈善不过是洗白。

杨添也懒得跟他打嘴仗，一脚直接把他崩飞。

如果道理讲不通，他也略通点拳脚。

只不过，动了手就不好看了。

第二天，跟济拨堂关系好的报纸都在报道这件事，并且点明了岭东社跟岭东慈善的关系，甚至暗指霍岭东这个太平绅士身上都不干净。

程安那边反应快，第二天东方日报就辟了谣，澄清岭东社是注册清洁公司、慈善团体，还把岭东慈善这些年做的事又梳理发了一遍。

霍岭东原本是懒得搭理济拨堂的。

做慈善，你有你做，我有我做，两不相干。

但看到报纸上，对方一口一个黑社会、拿慈善洗白，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其他生意也就算了，慈善是他的大本营，他搞这么多事，就是为了做慈善，赚善行值，然后换东西。

你动我的立身之本？

霍岭东摆摆手，吩咐杨添和黄大文：“去查济拨堂，这就是个洗钱集团，重点查一下他们一个叫杨涛的财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