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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渣这才慢慢站起来，走到那领头汉子面前，蹲下身，看着他。

“地方是我们先占的，干粮、水，我们自己有。”阿渣声音不高：“我们不惹事，可谁要骑到头上，别怪我们不客气。”

他伸手，把那汉子脱臼的手腕猛地一推一接，咔的一声接了回去，又是一声惨叫。

“回去坐着，船就快到了。”阿渣站起身，不再看他。

那汉子捂着手腕，再不敢放一个屁，带着人缩回另一边。周围的难民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头垂得更低，再没人敢往这边凑。

经这一闹，三兄弟在这一舱人眼里，算是彻底成了惹不起的角色。

大哥阿渣重新靠回舱壁，手里攥着半块饼，掰成三份，分给两个弟弟。

他年纪不大，眉眼却沉，话不多。

“吃。”

二弟托尼接过去，咬了一口，眼神扫过旁边那些故意不看他们的人，冷笑：“一群欺软怕硬的东西。”

托尼身手最好，也最阴，方才就是他把一个抢水的人胳膊拧脱了臼。

三弟阿虎闷头把饼塞进嘴里，他生得壮，拳头硬，嘟囔：“哥，到了香江，怎么办？我们什么都没有。”

阿渣慢慢嚼着饼，透过舱口那点亮，望出去。

“什么都没有，才好。”阿渣开口，声音压得低：“在安南，我们是让人踩的，仗一打，连家都保不住。”

“香江不一样，那边有钱，有机会。”他看着两个弟弟：“过去以后，别再像在船上这样，为半块饼跟人拼命。”

“我们要往上爬，要有钱，有人，有自己的地盘！”

“谁挡路，就把谁做掉！”

托尼眼睛亮了，点了点头。

阿虎似懂非懂，也跟着点头，握紧了拳头。

三兄弟不再说话，缩在船舱一角，等着船靠岸。

……

海上，慕莲夫人号。

麦理浩听完禀报，看向女王，等她示下。

女王出身王室，心气高傲，哪里看得这一船破破烂烂的难民。

她心里嫌弃，但脸上不能表露出来。

而且满港的船、满岸的人都看着，她是英国君主，不可能对于这些难民熟视无睹。

她语气放缓，对着身边人，也像是讲给那些难民听。

“香江是自由港。”女王缓缓开口：“这些人在海上蒙难，远道而来，我们应当伸出手，欢迎他们，并且会妥善安置。”

话说得很体面，哪怕不愿意，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这么说。

麦理浩顺着女王的话，当场宣布：港府决定，将这艘船上的难民全数予以收容，先接上岸，安排吃住，再做安置。

小艇、船只陆续靠过去，开始把货轮上的难民一批批接下来，送上岸。

这是香江头一回，正式大批收容安南船民。

从这一天起，一船接一船的安南难民往香江来，此后许多年，码头上、营地里，处处是他们的影子，一直拖了很久很久。

……

接下来两天，女王一行的行程排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