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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敦，半夜十一点钟。

火腩自己那间最大的餐馆里，刚打烊，后厨的人都撤了，走之前备好了食材。

火腩自己系上围裙，在灶台前炒得很认真。

锅铲翻动，火光映在脸上，他炒得很专注。

第一家店能爆火，就是因为火腩厨艺好。

没一会几样菜端上桌，都是他拿手的。

火腩老婆坐在桌边，看着他解围裙，笑着给他倒酒。

火腩老婆年轻时，也是社团里有名的小太妹。

这些年火腩开了餐馆，她也收了心，当起老板娘，管账、管店、管伙计。

“今日什么日子，亲自下厨？”火腩老婆问。

“高兴。”火腩坐下，把眼镜摘了放在一边，端起酒杯：“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庆祝我不用当坐馆了。”火腩笑了，夹了一筷子菜：“燕子文出来了，你知道吧？”

“满街都在传，几百号人去赤柱接的。”火腩老婆点头。

“他出来，去了趟佐敦，把火水哥的人打了一顿，自己进了中华书局买书。”火腩摇摇头，又觉得好笑：“他不做坐馆，他考了高考，三个优，要去香江大学读经济。”

火腩老婆一愣：“读大学？一个坐了十几年牢的黑社会，去读大学？”

“真的。”火腩端起酒，“他不想当，我也不想当。”

“一个位子，两个人都不想要，火水哥还能绑着我，把我架上去？”

他越想越轻松。

“本来查叔那班人，死活要把这个烂摊子塞给我，现在燕子文回来了，他老母啤梨又把辈分、势力都搬出来。”

“真到要我跟他争，我就随便做下样子，输给他咯，大家都有台阶下。”

火腩老婆给他夹了块鱼：“火水要是不肯放你呢？”

“挑，和义盛又不是他家的。”火腩讲：“燕子文不想要，我也不想要，难不成他还能拿刀架在我脖子上，逼我坐？”

“当年你，就是让他一个面包、几句话哄着去拼命的。”火腩老婆看了他一眼。

火腩苦笑了一下：“那时候后生仔，当然什么都信啦！反正什么都没有，一条烂命，不搏都会输，就搏一搏咯。”

“现在不是搏到了？”

火腩老婆点点头：“现在日子好了，我可不想看你天天被人围着，背上一屁股债，晚上睡不安稳。”

“放心，我心里有数。”火腩笑了，重新举起杯。

火腩老婆听着，也笑了，端起酒杯。

两人举杯，正要碰。

忽然，一只手伸过来，一把夺走了火腩举到一半的酒杯。

“真的要干一杯啊！”

火水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大马金刀在桌边坐下，把那杯酒仰头灌了，又顺手拿起筷子，夹了块白切鸡，又夹了块鱼，吃得津津有味。

火腩和火腩老婆对视一眼，都愣了一下。

火水也不客气，一边吃，一边喝，自己给自己倒酒，一脸的畅快。

“刚收到的风。”火水嚼着菜，含糊不清地讲：“天助我也，火腩，你真是好命。”

火腩心里咯噔一下，脸上还是堆着笑：“火水哥，什么风？”

“燕子文那个扑街，坐牢坐傻了。”火水一拍桌子，张狂地笑：“有坐馆不坐，非要去读什么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