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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刀伟让他吓了一跳：“你小声点！”

“燕子文！”长毛不理他，继续大声：“明天早上九点，要去港大，是港大！面试！”

“你记住了，是港大，不是别的地方！”

“他只要面试成功、入了学，就不可能当坐馆，这个位子就空出来了！”

长毛盯着剪刀伟：“怎么样，你知道的啦？他只要安安稳稳入了学，位子一空，伟哥你才有机会。”

这几句话，长毛喊得整条街都能听见，门口蹲着偷听的阿仁，听得一清二楚。

长毛见话带到了，又冲门口的方向，似有若无地看了一眼，拱了拱手。

“话我带到了，伟哥你自己想想吧。”长毛说完，转身就走。

门口蹲着的阿仁，听见他要走，赶紧站起来。

他不能让剪刀伟看见自己在前面偷听，于是又原路绕回，从前门街角一路跑回后巷，从后门进了小仓库，抓起里面的货，装出一直在清点的样子。

这一圈跑下来，他跑得满头是汗，气喘吁吁。

他刚把货抱在怀里，前面传来剪刀伟的声音。

“阿仁！拿个货拿这么久？”剪刀伟走到仓库门口，看着满头大汗的阿仁，“你干什么？怎么喘成这样？”

阿仁心里一紧，赶紧把货往怀里紧了紧，抹了把汗。

“没、没有啊伟哥。”阿仁挤出笑：“仓里闷热。”

……

啤梨姐的家里，客厅。

三个在新界各霸一方的头马，一个个伺候在沙发边上。

啤梨姐瘫在沙发里，黄毛卷着的头发散在靠背上，手里握着一根烟杆，眼睛半眯，神情懒洋洋的，显然刚嗨过药，一脸满足。

打桩机蹲在沙发边上给她锤腿，东涌仔站在旁边，拿一把蒲扇，一下一下给她扇风。

狄卡比奥站在沙发另一侧，替她把烟杆点上，又把烟灰缸往她手边挪了挪。

“你们三个。”她慢悠悠开口：“不怕你们大佬杀了你们啊？”

打桩机一点不慌：“这十几年，要不是有啤梨姐你，我们三个，早没命了。”

东涌仔接话，扇子摇得更勤。

“就是。”东涌仔讲：“当年火水把我们赶出地盘，是你暗中塞钱、递消息，帮我们在新界落脚。”

“没有你，我们别说有今天，早饿死、打死在街头了。我一早就把你当亲老母。”

打桩机点了点头，手上的力道又轻了些。

“大哥去了图书馆温书，这一餐，你就吃饱点，我们在这里陪你。”

啤梨姐听着，又吸了口烟，叹了口气。

“那臭小子，要是有你们这么懂事，就好了。”

打桩机、东涌仔赔着笑，没敢接话。

狄卡比奥没跟着笑。

他是三个人里脑子最清楚的一个。

他点完烟，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点，看了看外面，又回过身，脸上没什么笑意。

“啤梨姐。”狄卡比奥开口，语气认真，“文哥明天，去港大面试啊。”

“是吗？”她慢悠悠地，把烟杆在烟灰缸上磕了磕，“看我明天，怎么教我这个儿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