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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燕子文出了门。

他穿了一件看着很清爽的白衬衫，头发梳得整齐，手里拿着一封介绍信，脚步比平时松快不少。

蹲十六年赤柱，他等的就是这一天。

不混社团，不坐那个位子，而是坐进港大的教室，去过一种全新的生活。

他的轻松都写在脸上，连走路都带着风。

港大的校门、洋楼、草地，对他来说都是新生活的开始。

他顺着路问过去，找到了报道的那栋楼。

前台坐着一个老师。

燕子文走过去，把介绍信双手递上。

“先生，我是来面试的，我叫燕子文。”

那老师抬起头，接过信。

燕子文脸上的笑，瞬间收敛，僵住。

那老师一个眼眶乌青，嘴角也破了，整张脸像是刚让人按在地上揍过一顿，神情生无可恋。

老师接过信，有气无力地抬手，往走廊尽头指了指。

“最里面那间，面试教室。”老师因为脸有点肿，所以声音都有些闷：“你自己过去吧。”

“多谢。”燕子文看了看他那张脸，心里觉得奇怪，又不好多问，只能道了声谢，往走廊里面走去。

走廊安静得不正常。

今天是面试的日子，按理说，应该有不少考生。

可他一路走过去，两边空空荡荡，一个考生都见不到。

燕子文走到尽头那间挂着面试牌子的教室门口，他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教室很大，正中央摆着一张桌子，后面坐着三个面试官，一人面前一沓文件。

奇怪的是，三个人都低着头，伏在桌上写着什么，没有一个抬头看他。

燕子文在桌子对面那把椅子上坐下，正襟危坐，把介绍信放好，双手搭在膝上。

“三位教授，我是考生，燕子文。”

正中间那个面试官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当市场经济出现垄断的时候，市场就会产生一个毁灭自身的机制。”

三个面试官抬起了头，看向燕子文。

燕子文看清那张脸，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正中间的教授，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额头上贴着纱布，纱布外面还渗着血。

左边那个，鼻梁歪着，一看就是让人打断了，下巴青了一大块。

右边那个最惨，一边脸肿得跟个包子一样。

教授声音发颤：“我们大学，本着有教无类的精神，就在今天，忽然来了一帮人，把所有考生都打跑了，把我们三个也打成这样！”

“他们还逼我们，一定要录取你！”

燕子文张了张嘴，脑子嗡嗡作响。

他听到这里，再加上前台老师那张乌青的脸、空无一人的走廊，他大概猜出是谁干的了。

“教授——”燕子文想辩解。

教授猛地一拍桌子：“你连垄断只会带来毁灭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识，你叫我怎么录取你？燕子文！”

“不是啊教授，是……”燕子文真急了，站起身。

“你别过来！”

那教授看见他身子往前倾，吓得立刻站起来，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瓶，指着他，整个人往后缩。

“你别以为我戴眼镜，就好欺负！”教授握着水瓶，明明怕得手都在抖，还撑着嗓子喊，“我告诉你，我是国术协会的顾问！我练过的！”

旁边两个教授也慌慌张张站起来，挡在身前。

就在这时，教室外面，传来一片嘈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