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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金……”

廖明强闻言，眼神突然一凛，随即沉声道，“民国二十二年，那已经是三年前了，我印象不是很深……老冯，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还不是为了老金！”

高骏瞥了廖明强身边的接待女郎一眼，扬了扬手里的纸袋，“这包东西是老金留在我家的，我现在哪里都找不到他，只能送到你这里来了。”

“哦……”

廖明强还是有些茫然，盯着纸袋看了片刻，这才迟疑着点点头，“既然这样，跟我来吧。”

“好的。”

高骏跟在廖明强身后，顺着楼梯来到三楼，走到东侧尽头那间修片室里，等廖明强反锁房门之后，立刻伸手跟他握在一起，换上一副喜笑颜开的表情：

“嘿嘿，强哥，就凭你刚才的表现，不用说那个接待女郎，就连戴老板也一定能被骗过去！”

廖明强却不像高骏这般轻松惬意，盯着他脸上的妆容看了好一阵子，压低声音道：“高骏，你去过蓬莱路了？有没有被人盯上？”

“去蓬莱路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看到我，不过，没人跟到这里来……”

高骏若无其事地摆摆手，拖过一把椅子坐下，抬眼望向廖明强，“你呢，准备好了吗？”

“今天有三个特务跟着我，两男一女。”

廖明强长舒一口气，在高骏对面坐了下来，掏出香烟递过来，“其中一男一女假扮成情侣，守在对面的咖啡馆里，另外一个在隔壁的陶陶居茶楼。”

“还是这一套，复兴社特务处就没点新鲜招吗？”

高骏不屑地撇撇嘴，点上烟徐徐吸了一口，接着郑重地吐出一阵烟雾，“强哥，情况跟我们之前预计的基本一致，再过十五分钟，你就可以去面见戴老板，向他汇报‘老冯’铲除王志的计划了。”

“我明白……我全都准备好了。”

廖明强神色凝重地点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封好的油纸包，递到高骏手里，“这是你要的东西……如果戴笠不把我扣在迈尔西爱路501号，我一定准时赶来与你碰面。”

高骏接过油纸包，看也没看，随手揣进风衣兜里：“当然，我会等你的。”

“如果他不放我离开，那……”

廖明强却愈发焦虑忐忑起来，盯着高骏忧心忡忡道，“今天晚上的行动，就只能你自己上阵了。”

“没关系，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好处，我习惯了。”

高骏微微一笑，把烟蒂用力摁在烟灰缸里，冲着那个装有风衣和手枪的纸袋抬抬下巴，“你需要的装备都在里面，希望能够用得上。”

“好的……”

两人压低声音，紧锣密鼓地商议了一会儿，很快走出修片室，顺着楼梯回到一层。

“廖师傅，麻烦你了，我先走了……”

高骏冲着廖明强摆摆手，转身向外走去，廖明强和那位接待女郎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一直将他送到照相馆外面。

“不用送了……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高骏煞有其事地跟廖明强握了握手，然后冲着接待女郎点点头，沿南京路大步向西走去。

廖明强则站在路边，盯着高骏的背影看了很长时间，直到他融入江西路路口的人潮中，这才扭头对接待女郎说道：

“小张，我还是有些不太舒服，到对面喝杯咖啡，如果再有客人找我，全都帮我推掉吧。”

“我知道了，廖师傅……”

“谢谢！”

廖明强认真道了声谢，迈步走向马路对面的马尔斯咖啡馆。

今天下午这场碰面，自然是提前约定的，而且每个细节都反复推敲、斟酌过。

尽管有特务一直暗中跟踪、监视，但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对方始终没有任何发现，有所懈怠是难免的。

也就是说，“老冯”今天突然闯入王开照相馆，为了避免那三名特务没能及时辨认出来，廖明强要主动找上门去，向他们汇报这宗戴老板期待已久的“突发事件”。

而且，与“老冯”的碰面发生在王开照相馆内部，仅凭廖明强一个人的说法，戴笠未必能够全然相信。

高骏和廖明强在接待女郎面前演的那场戏，正是为了配合戴老板接下来的暗中调查。

以这个特务头子的一贯作风，廖明强汇报完毕之后，派人到照相馆明察暗访是一定的。

有了那位接待女郎的证词，“老冯”突然上门、向廖明强寻求援助一事，基本可以板上钉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