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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先生坐了一会儿走了，顾王氏把粥碗搁在膝盖上，看着院子里跑来跑去的鸡和蹲在墙根底下择菜的陈玉兰，“县试的时候咱们全家都去。”

陈玉兰抬头，“都去？”

“考三天呢，几个孩子头一回出远门，再说县城我几年没去了，怪想逛逛的。”

顾王氏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又放下了，“让你公公去跟隔壁王二叔借两辆牛车，你奶奶我出钱赁。”

陈玉兰笑了笑低头继续择菜，灶房里面钱金花听见了探头出来，“娘，那我也去，我想去县城布庄看看。”

“去去去都去。”

院子里的动静大了起来，顾景昭从那头走过来问方先生考试要带什么，顾王氏一一回了。

顾景砚听见动静从后院跑过来挠着头说他也去，顾王氏翻了他一眼，“你去干嘛？”

“我也去逛逛。”

“你上次去县城逛了三圈什么都没买回来就给人看驴了。”

顾景砚嘿嘿笑了一声又跑回后院了。

剩下那段时间过得快，顾王氏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准备，发了面粉做干粮，腌了咸菜装罐子，还让顾景昭去镇上扯了几尺新布给几个孩子一人做了一身出门的衣裳。

阿琰的那件靛蓝棉袄已经做好了，顾王氏又给他缝了一双厚底布鞋，鞋面上纳的针脚密密的，摸着硬挺。

阿琰书读得比从前更认真了，但方先生发现他每天会在同一个时辰走神，那个时辰大约是顾枕星从韩大夫家回去的路上会经过学堂门口的那个点，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目光会落在那条村道上，停一会儿，再收回来继续写字。

顾枕星那几天去接他的时候都会在学堂门口站一会儿，让他从窗户里看见她了再进门，他在屋里看见她站在外面，就低下头继续写字了。

考试前三天的晚上，顾枕星在空间里搓了一小布袋药丸子。

灵泉泡过的药材碾粉搓出来的，圆溜溜的一颗一颗装在布袋里，扎紧了口。

第二天早上她把布袋塞给阿琰，“一天两颗，考前几天吃。”

阿琰低头捏了一颗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了，“比韩大夫的药甜。”

“那是当然我亲手搓的，考完还有。”

出发那天是个大晴天，天还没全亮透，院子里的动静就把隔壁的狗都吵醒了。

灶房里两口大锅同时烧着，白汽从门帘缝里往外涌，整个院子都浮着一层暖融融的米面香。

顾王氏带着三个儿媳从半夜就开始揉面，天亮的时候灶台上码了两大摞面饼，还有一瓦罐肉粥。

院子门口停了两辆牛车，车板擦得干干净净的，上面铺了一层干草，又盖了一层粗布。

顾王氏把篮子装好的吃食一个个往车上码，陈玉兰跟在后面把包袱和热水罐子递上去。

“都齐了没？”

顾王氏叉着腰站在车板前面数了一遍，转身冲着院子里喊，“景昭你看看你爹的烟杆带没带！”

“带了带了。”

“玉兰你把那个装盐的罐子拿上，路上万一...”

“拿了娘。”

“星星呢？星星...”

“这儿呢奶奶。”

顾枕星从房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枣红小袄，头发梳了两个小揪揪，陈玉兰给扎的红头绳在晨光里晃了一下。

她肩膀上挎了个小布包，里头装着韩大夫让她路上看的药书。

阿琰站在牛车旁边，靛蓝棉袄灰兔毛领口，头发被顾王氏蘸水梳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