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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顾枕星出来就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手垂在身侧，两个人中间隔了一拳远。

阳光从东边屋檐斜着切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合在一起，边缘模糊成一团。

“上车了上车了！”

顾泽川从后院蹿出来，踩着车板跳上去，被顾泽远从后面拽了一下后脖领子，“你踩我脚了。”

叶楠初背着个布包从院子门口走进来，脸上一副平静的表情，但顾枕星看见他那个布包的带子被手攥得发皱。

她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胳膊，“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

“你手都白了。”

叶楠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松开布包带子甩了甩，上了另一辆牛车。

阿琰已经上了顾枕星那辆车，坐在靠里面的位置上，把外面那个位置空了出来。

两辆牛车从村口出发的时候太阳刚爬过老槐树的树梢，把路面上的露水照得亮晶晶的。

车轱辘碾在土路上嘎吱嘎吱响，坐在车上的人被颠得一晃一晃的。

路两边的田埂上已经有人扛着锄头在走了，看见车队就停下来挥挥手。

“顾老哥送孩子去考试啊？”

“啊！去试试！”

顾大山坐在第一辆车前面把烟杆从嘴里拿下来扬了扬。

那人笑了一声继续走了。

顾泽川坐在第二辆车前排把腿伸在车板外面晃荡，嘴里叼着半块饼。

叶楠初坐他对面，手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自己那双新鞋的鞋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泽雨靠着车栏闭着眼，二哥手里攥着个布袋子。

顾泽远坐在中间低头翻书，手指按着书页边沿，日光从侧面照在他脸上。

顾枕星靠着车栏坐，阿琰坐在她旁边，两个人的肩膀隔着一拳远。

她偏头看了一眼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树冠在视野里慢慢变小变远，又回过头来。

“你看什么？”

“看我们家。”

阿琰顺着她刚才看的方向也看了一眼，那棵树的树冠已经缩成一小团了，他看了两息收回来，“还在那儿。“

“嗯，还在那儿。”

牛车穿过一片又一片田埂，路两边的麦苗从土里冒出来薄薄一层绿，远远看过去铺了满地。

风迎面吹过来，带着田埂上青草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气息。

顾枕星闭上眼，感觉到风从她睫毛上拂过去，暖融融的。

“前面就是了。”

顾景昭的声音从前头传过来。

她睁开眼，县城的轮廓从地平线后面露出来了，灰灰的城墙矮矮地卧在那儿，城门已经能看见样子了。

牛车在考场外面那条街的拐角上停下来。考场是一座灰墙大院，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穿长衫的中年人带着半大孩子的，背着书箱自己来的，蹲在墙根底下最后翻两页书的。

空气里飘着墨和纸混在一起的淡淡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