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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枕星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她奶奶的背影，灶火把顾王氏的后背映得暖烘烘的，她把香插进香炉里，又对着灶台拜了拜才转身。

“星星，进来帮我烧火。”

顾枕星走进去蹲在灶膛前面添了根柴，灶膛里的火苗猛地蹿了一下，把她的脸照得亮了一瞬，阿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灶房门口，蹲在门槛上看着里面，没进来。

腊月二十四扫房子，全家都动起来了，顾景深带着几个侄子把后院儿的柴火重新码了一遍，顾景昭拿着鸡毛掸子把堂屋房梁上的灰扫了一遍，灰尘在日光里浮成一片金色的雾。

陈玉兰和李清音在西厢房擦窗户，温玉和钱金花在东屋拆洗被褥，井台旁边晾了一绳子的被单，在风里鼓着白白的帆。

阿琰分到了扫院子，他拿着一把比他还高的竹扫帚，从院门口开始一下一下往里头扫，落叶和尘土被他扫成一小堆一小堆的。

顾枕星从灶房出来的时候看见他扫到半路停下来，弯着腰把扫帚倒过来，把卡在扫帚缝里的一根枯草叶子拔出来扔了，然后继续扫。

腊月二十八贴春联。顾景昭从镇上买回来好几张红纸，方先生亲自写的对联，字迹端正遒劲，墨色饱满。

大门上贴的是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作坊门口贴的是勤能补拙是良训，一份耕耘一份才。

顾景深踩着板凳贴大门的时候，顾泽川在下头扶着板凳腿，一边扶一边仰着头念，“天增岁月人增寿，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又老了一岁。”

顾泽远在旁边说。

“你才老了一岁。”

“咱俩同岁的。”

顾泽川张了张嘴没接上话，低头继续扶着板凳腿了。

贴福字的时候顾大山亲自上手了，他站在凳子上把那张方方正正的红纸往灶房门口的墙上按，按之前低头看了一眼顾王氏。

顾王氏站在底下仰着头，“倒着贴。”

顾大山把福字倒过来摁上了。

顾王氏看了两秒，点头，“行，福到了。”

她转身进灶房之前又问了一句，“大门那个呢？”

“正着贴的，大门上不能倒。”

顾王氏嗯了一声掀帘子进去了，灶房里传来油锅滋啦的响动，紧接着是一股炸丸子的香气从门帘缝里钻出来，顺着院子飘了一圈，连蹲在井台边洗萝卜的顾泽川都抽了抽鼻子。

大年三十那天早上天还没亮透灶房里的灯就亮了，顾王氏带着三个儿媳在后半夜就起来了，揉面的揉面，剁馅的剁馅。

案板上排了几排包好的饺子，圆鼓鼓的码得整整齐齐，像一排排白胖的元宝。

顾枕星起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院子里的日光白晃晃的，把屋檐底下挂的那串红辣椒照得亮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