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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了指桌上那包油纸,“买的什么?”
“门口那家铺子的桂花糕,上次你说甜。”
他把油纸解开推到她面前,里面的桂花糕白生生的,压着规整的方印,上面撒着干桂花。
顾枕星捏了一块尝了一口,甜丝丝的,桂花的香气在舌尖上散开。
“比上次的好吃。”
“换了一家。”
她放下桂花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老四老五他们呢?”
“学堂那边下午有课,要晚一点回来,叶楠初不在,前天跟着他爹的商队去了宁州,说是去谈一批货,要过五六天才回来。”
顾枕星点了点头,叶楠初这两年的确忙着跟商队跑,上回见他还是半个月前,在府城的一家酒楼里碰见的,他穿着一身利落的短打,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站那儿跟人谈价钱,话头利落,目光沉稳,跟从前那个蹲在老槐树底下说不想去府城的小子简直像两个人。
“他在宁州谈什么货?”
“听说是南边来的一批绸缎,想走他爹的商路往北运,他自己谈了个价,比行情低了半成,叶叔很高兴。”
顾枕星嗯了一声,枣树叶子在头顶哗啦啦响了一阵,风从院墙外头灌进来,带着街上远处传来的叫卖声。
她抬头看了看天,日头已经偏到屋顶另一侧了,“我去把屋里收拾一下,你回屋看书吧,一会儿老四他们回来咱们一块儿做饭。”
阿琰站起来,拿起桌上那本书,“我帮你。”
“不用,没什么好收拾的。”
他没走,站在那儿等了一下,然后转身往灶房的方向走,“我去把米淘上。”
顾枕星看着他的背影走进灶房门口,弯下腰从米缸里舀米,动作利落自然,像是做过很多回了。
他淘米的时候袖口蹭到了灶台边缘,沾了一小片水渍,他没有管,继续把淘好的米倒进锅里。
她收回目光,推开了东边那间屋子的门,屋里比她上次来的时候更整齐了一些。
炕上铺着干净的褥子,枕头边搁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书页间夹着一根细长的草茎当书签。
窗台上摆着一个小竹筒,里面插着几支晒干了的蒲公英,毛茸茸的球在风里轻轻颤着。
她站在窗前往外看了一眼,暮色正在落下来,远处府城的屋顶被夕阳染成了一片暖橘色,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升起来,在风里扯成细丝。
街巷里的嘈杂声渐渐退下去,换成了一些更轻更缓的声响,谁家孩子被叫回去吃饭的喊声,木门吱呀合上的声音,还有不知道哪条巷子里传来的、模糊不清的说话声。
灶房里传来锅盖被掀开的声响和水沸起来的声音。
她转身出了屋,往灶房走去,阿琰正站在灶台前把洗净的青菜搁在案板上,旁边的锅已经开始冒热气了。
他听见脚步声没回头,只是往旁边让了半个身位,把灶台前最大的那块空地空出来留给她。
顾枕星走过去,拿起案板上的刀开始切菜,刀落下去的时候细密而均匀,菜段整整齐齐地码在案板一侧。
阿琰站在她旁边淘了一把干木耳放进碗里泡着,两个人谁都没说话,灶房里只有刀切菜的声响和水沸的咕嘟声,还有窗外一点点暗下去的天光。
巷子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院门被推开,老五的声音先到了,“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