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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一阵蹬蹬蹬的脚步声穿过院子冲到灶房门口，顾泽川站在门槛外面，个子比从前高了一头不止，一张脸被日头晒得微微发黑，笑起来的时候嘴角那个小酒窝还在。

“你什么时候到的？我猜就是今天，老四说不是，我说肯定是。”

他探头看了一眼灶台上的菜，“有肉没？”

“你鼻子比狗还灵，没有，今天吃素的。”

顾泽川的脸垮了半寸，但很快又弹回来，“没事没事，明天我再买，上回街口那家铺子的猪头肉可香了，明天我给你买去。”

顾泽远跟在他后面走进来，在门槛上站定，他比顾泽川沉稳一些，眉眼间的神色跟小时候差别不大，就是个子也高了，脸上的婴儿肥褪尽了，下颌线条收得利落。

他走过来看了一眼灶台上的菜，又看了一眼顾枕星，嘴角动了一下，“回来了？”

“嗯。”

顾泽远没再说别的，转身去堂屋搬桌子，顺道在路过顾泽川的时候把他的脚踩了一下，顾泽川嗷了一嗓子，灶房里的安静被打破了，紧接着又热闹起来了。

暮色彻底落下来的时候，院子里亮起了灯，堂屋的小方桌上摆了几样菜，一盘炒青菜，一碗木耳炒鸡蛋，一碟子酱菜，还有一小盆热腾腾的汤。

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下，筷子碰着碗沿的声响此起彼伏。

顾泽川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说话，含含糊糊的，说学堂里的先生如何如何，说隔壁班有个同窗背孟子背错了三回被先生打了手心，说下次月考他要跟老四打个赌谁排前面。

顾泽远在旁边偶尔应一声，偶尔在他把饭粒喷到桌上的时候用筷子尾敲一下他的碗沿。

顾枕星吃着吃着忽然觉得少了什么，抬头看了一眼桌角。

阿琰坐在她对面，他吃饭的动作跟几年前一样，不急不缓的，吃几口放下筷子喝一口汤，再拿起来。

她看了他一小会儿，低头继续吃。

吃完饭收拾了碗筷，几个人坐在枣树底下的竹椅上歇着。

夜风从院墙外头吹进来，带着不知名的花香和远处街巷里隐约的犬吠声。

顾泽川靠着椅背打了个哈欠，被顾泽远推了一把让他去洗碗，他赖着不动，顾泽远自己站起来去了灶房。

院子里安静下来，枣树叶子在头顶沙沙响着，月光从缝隙里漏下来，把地面照得斑斑驳驳的。顾枕星靠着椅背看了一会儿头顶那片被叶子切碎的天，忽然想起什么来，转头看向阿琰。

“阿琰。”

“嗯。”

“你功课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月光把他的侧脸勾了一道浅浅的轮廓线，“方先生上次来府城的时候见了学堂的先生，先生说下半年可以下场试试。”

顾枕星愣了一下，“乡试？”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