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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顾泽川抢着洗了碗，说是下午在学堂听了一场讲座听得脑袋疼，想干点不用动脑子的事。

顾泽远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帮着他把碗碟端到井台边去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之后，叶楠初靠坐在枣树底下的竹椅上，跟顾枕星说了会儿宁州那边的风土人情。

阿琰坐在另一侧看书，翻页的声音偶尔响一下，像是在给这场闲聊打拍子。

“对了，”顾枕星忽然想起什么来，偏头看着叶楠初，“你家商队从宁州回来走的是官道还是水路？”

“官道，现在这个季节水路浅，走不了大船。”

“那你回来的时候，路过清河县城了？”

“路过了，没停，怎么？”

顾枕星想了想，“没事，你要是下次路过，帮我带句话给我二伯，就说府城这边的药材价涨了，让他跟镇上那家老刘药铺先别急着进货，等我回去再说。”

叶楠初应了一声，从袖口摸出一个小本子，用炭笔在上面画了两道记了个标记。

顾枕星看着他做这件事，觉得他确实是长大了不少，从前那个要蹲在灶房门口等人盛饭的小子，现在出门谈生意会自己揣本子和笔了。

第二天一早叶楠初就让人把那些小瓷瓶送了过来。

送到院门口的是个帮工，半大小子，看着也就十五六岁，搬了一只木箱搁在门槛外边就跑了。

顾枕星掀开箱子看了看，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三排白瓷小瓶，每个瓶口塞着木塞，瓶身圆润光洁，大小正好够装二十颗丸剂。

她拿了一只瓶子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觉得确实比用布袋装体面。

当天下午她就坐在枣树底下把带来的丸剂分装了几瓶出来，又写了几张标签，用浆糊贴在瓶身上。

标签上是她自己的字迹，写得规规矩矩的，就四个字，山居养颜。

阿琰从屋里出来打水的时候经过她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她刚贴好标签的那只瓶子，“名字你起的？”

“嗯。”

他看完没说话，提着水壶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好听。”

第二天下午申时初，顾枕星如约到了城西牌楼底下。

杜婉凝已经到了，站在牌楼的阴影里，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褙子，头发挽了个利落的髻，手里捏着一把合拢的折扇。

看见顾枕星走过来，她把扇子往袖口里一插，冲她点了下头，“走吧，不远，拐过这条街就是。”

张记脂粉铺的门脸比苏记大了不少，三间门面打通成了一间敞亮的大厅，柜台是深色的硬木做的，打磨得油光水滑。

墙上果然跟叶楠初说的那样挂了一排样品，按颜色从浅到深排过去，整整齐齐。

杜婉凝跟柜台里的伙计说了句话，伙计转身进了后堂。

没一会儿出来一个四十出头的妇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绸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薄薄上了一层脂粉，看不出年纪。

她目光先是落在杜婉凝身上笑了一下，然后转到顾枕星身上，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