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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枕星走了一会儿,偏头看了一眼阿琰,他肩上挎着那只旧布包,步子均匀地跟在她旁边,日头从东边照过来,把他半张脸照得发亮。
“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行,爷爷跟我说明年开春打算把后院那口井淘一淘,换新的砖,让我回去看看要不要把进水的位置改一下。”
“他还跟你说这个?”
“他说以后要用水的活越来越多,不如一次弄好。”
顾枕星笑了一下,日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缩成短短的两团。她低头看了一瞬,又抬起头继续往前走了。
远处的府城轮廓已经从晨雾里浮出来了,灰灰的城墙在日头底下泛着淡淡的暖色。
路上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有赶着驴车往城里运菜的,有挑着担子走路的,还有几个背着书箱的少年从后面赶上来,超过他们的时候带了阵带笑的风。
日头渐渐升高了,把路面照得发白,但风从田埂那边吹过来,还是凉的,带着早晨特有的露水气息。
进了城门之后,巷子里的日光已经铺满了地面。
顾枕星掏出钥匙推开院门,院子里那棵枣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着。
她跨进门回头看了一眼阿琰,他正站在门槛外头把肩上的布包换了个肩膀,午后的日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在青砖地面上投了一道长长的影子。
“进来啊。”
他跨过门槛,反手把院门带上了,一声轻响,合得严严实实的。
五月底的天气已经热起来了,街面上的槐树叶子被晒得有些发蔫。
顾枕星在城门口下了车,背着半篓子晒干的金银花,拐进巷子的时候正撞上叶楠初从院里出来,手里攥着一只粗布袋,看见她就说,“你可算回来了,杜姑娘昨儿个差人来催了两回。”
“催什么?”
“她说那几个官眷今天得空了,问你下午能不能去一趟。”
顾枕星把背篓卸下来搁在门槛边上,拍了拍肩上的灰尘,“能,你先别走,帮我搭把手把药材搬进去。”
两个人把半篓金银花和几包新买的药材搬进灶房归置好,顾枕星换了件干净的衣裳,又把那批新装的养颜丸数出几只揣进袖子里,跟叶楠初一起出了门。
杜婉凝说的那几个主顾比她预想的来得早。
她到苏记的时候,铺子里已经坐着两位妇人了,一位三十出头,穿着银红褙子,另一位年轻些,二十来岁的样子,发髻上别着一根白玉簪,衣着素净但料子一看就是好的。
杜婉凝坐在柜台里侧陪着说话,看见顾枕星进来便站起来招呼,“来了,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那位小顾大夫。”
银红褙子的妇人先开了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常年跟人打交道的和气,“听杜姑娘说,你那养颜丸连张记的老板娘都夸好。我用了半个月,手上的斑淡了些许,想当面问问你,这东西能不能长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