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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苏记出来之后顾枕星拐去了西市一趟。叶楠初在那边有个小库房，他平时放货和等货的时候经常待在那边的后院里。

她过去的时候叶楠初正蹲在库房门口跟一个伙计对货单，手里攥着一支炭笔，看见她便站起来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路过，顺道跟你说一声。”顾枕星在他旁边的木箱上坐下来，“杜姑娘说你昨晚上去找她了。”

叶楠初手里的炭笔顿了一下，然后他把货单折好递还给伙计，拍了拍手上的灰在她旁边坐下来。“她就跟你说这个？”

“她还说你磨叽了半个多月。”

叶楠初的耳朵尖又开始泛红了，但他没有躲，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沾着炭灰的鞋尖，然后说了一句，“是磨叽了挺久的，我怕说了她不理我。”

“那你后来怎么开口的？”

叶楠初沉默了几息，像是把那天的情形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那天我去送货，一箱瓷瓶，她一个人在搬第二箱，搬不动，我帮她搬完，她站在门口给我倒了碗水，我喝完水把碗递回去，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说了。”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低头搓了一下自己手指上沾的炭灰，“说完了之后就怕她恼，她要是恼了以后再不见我了怎么办，结果她听完了愣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那你以后多来搬几趟。”

顾枕星听完没有笑，她看着叶楠初低着头说话的样子，那张被日头晒得微微发红的脸上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认真劲儿。

“那你以后确实多搬了几趟。”

“嗯。”叶楠初的耳朵尖红着，嘴角却往上弯了一点，“比从前勤快多了。”

两个人坐在库房门口的木箱上说了一会儿话，日光从屋顶上方斜着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砖墙上，紧挨着的。

叶楠初说了一会儿又站起来去对货单了，顾枕星跟他道了别往回走。

路过西市口的时候她在一家干货铺子前停了一会儿，买了一包干山楂揣在怀里，想着回去泡水喝。

掌柜包纸的时候她低头付钱，余光扫到街对面有个人影一闪而过，她抬起头的时候对面已经空了。

她站在铺子门口看了一会儿，街面上人来人往的，卖糖葫芦的扛着草把子从她面前经过，两个妇人挎着篮子边说边笑地从她身后走过去，什么异常都没有。

她收回目光把干山楂揣好，转身沿着主街走了。

回到小院的时候阿琰正蹲在井台边洗一件衣裳，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晒成浅棕色的前臂。

水声哗哗的，日光从他背后的院墙上方照下来，把水珠溅起来的光亮照得一闪一闪的。

他听见门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继续搓手里的衣服，“回来了？”

“嗯，买了干山楂，回头泡水喝。”

她把纸包搁在枣树底下的小桌上，走过去蹲在他旁边，“你那衣裳洗了半个时辰了，不累吗？”

“快了。”

他把衣裳拧干了抖开搭在旁边的晾衣绳上，水珠顺着他手腕滑下来滴在青砖地面上。

“今天下午没事，就洗了。”

顾枕星蹲在他旁边看着他做这些事，他的动作利落，跟从前一样，但今天她觉得他的手比平时用的力气稍大了一些，拧衣裳的时候指节泛白了一瞬。

“阿琰。”

他把搭好的衣裳拉平了，转过身来看着她。“嗯？”

“你今天下午真的没事？”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背上，那上面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顺着手背的纹理往下淌。

“你洗了这么久，是不是在想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