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阿琰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直起腰来，在井台边沿上坐下来，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日光从侧面照着他，把他半边脸照得发亮，另外半边藏在廊下的阴影里。

“在想周荣被免职的事。”

“周荣被免职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但周荣只是前头办事的，他被免了，后头那个人会缩回去，学官查不到他，他也不会再露头了。”

“那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阿琰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目光落在院子中间被雨洗得发亮的青砖地面上，日光把那一片地面照得白亮亮的。

“他不会再动手了，但也不会让自己被查到，周荣这次只是被免职，没有牵出他，说明他做得干净。”

他的声音低了一些，“明年乡试，同样的座位编排，还是他管。”

顾枕星蹲在他旁边，两个人一高一低。

她仰着头看他，日光在他侧脸上划出一道明暗交界线。

“那你担心明年还会出同样的事？”

“我在想，谢南山说的等，是不是就在等他自己露头。”

阿琰的目光从地面上收回来，落在自己的手背上，“周荣被免职了，后头那个人会觉得自己安全了，他安全了就会继续做别的事，做得多了，总会留下痕迹。”

顾枕星站起来在他旁边坐下，井台边沿的石头被日头晒得温温的。

“那你打算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不了，等着吧！”

他吐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顾枕星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拳头攥了一下又松开了，力道不大，但指甲在掌心里压出了一道白痕。

她伸手过去，没有碰他的手，只是把手搁在两个人之间的石面上，掌心朝上。

阿琰低头看了她的手一眼，然后他的拳头松开了，手指慢慢搭在石面上，两个人的手隔着一指的宽度，没有碰触。

日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手背晒得暖洋洋的，中间那截空档里浮着细碎的金色光尘。

“阿琰。”

“嗯。”

“等这件事过去了，你明年考上了，想做什么？”

阿琰看着两个人之间那片被日光晒暖的石面，想了一会儿，“考上了就去京城，会试在那边。”他顿了顿，“考完了再回来。”

“那要是考完了还要在京城待着呢？要是朝廷给了官呢？”

“那就回来接你。”

他说得很轻，像是顺口说的，不像专门想好了的措辞。

日光把他的侧脸晒得微微发烫，他没有转头看她，目光还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石面上。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娘说了，家在哪要看人在哪。”他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一点，“你在哪我就把家安在哪。”

顾枕星没有说话，她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了，落回院子里被风吹动的枣树影子上。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了一拍，又快了一拍，然后慢慢落回原速。

井台边沿的石面还温热着，两个人手背中间那截空档比刚才窄了一点，窄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