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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眼神,比比东这辈子都忘不了。
爽。
但也只是片刻的痛快。恨意没有消失。千寻疾死了,但他的罪孽还在。那个野种,千仞雪,就是千寻疾留下的孽种。
所以她恨千仞雪。从那个野种出生的第一天起,她就恨。
她不能杀千仞雪,千道流护着,供奉殿护着。
但她可以让那个野种生不如死。
现在的千仞雪还能痛快,是因为还没到她真正出手的时候。
等她腾出手来,她会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至于小刚哥哥……
比比东深吸一口气,从廊柱上直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袍。
她不能告诉小刚哥哥真相。
她不想让小刚知道,她曾被千寻疾囚禁过,曾被千寻疾强迫过。
她想在小刚面前,维持那个干干净净的、紫发少女的模样。
哪怕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哪怕她早已不是当年的她,她依然希望在小刚的记忆里,她还是那个在武魂殿后山上和他一起看星星的女孩。
有些事,烂在肚子里就好。
比比东推开寝殿的门,又回头看了一眼。
玉小刚已经躺在榻上睡着了,呼吸平稳,面色比之前好了不少。
她轻轻合上门,转身朝教皇殿正殿走去。
那里还有一堆公务等着她处理。
但她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不管千道流回来之后怎么闹,她都不会再把小刚交出去。
大不了,撕破脸。
……
另一边,杀戮之都。
千道流的速度极快。
极限斗罗全力飞行,从武魂城到杀戮之都的入口,只用了一个多时辰。
他落在小镇外围,收起魂力波动,身形如一道淡金色的残影,无声无息地掠入镇中。
杀戮之都的入口在一片荒凉的小镇上,镇子不大,房屋低矮破旧,街上行人寥寥,大多是形迹可疑的亡命之徒。
千道流对这里并不陌生。
武魂殿的记载中详细描述过杀戮之都的位置和入口。当年唐晨失踪后,武魂殿也派人来查过,但那些派进去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出来。
千道流径直朝镇中央的那间酒馆走去。
酒馆的门面很不起眼,木门半掩着,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只在门板上用刀刻了一个粗糙的酒杯图案。
千道流推门而入。
酒馆里面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劣质酒水和汗臭混合的味道。
几张破旧的木桌旁零散坐着十几个客人,大多是膀大腰圆的亡命之徒,桌上摆着廉价的麦酒和几碟花生米。
门一响,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看到进来的是个白发老者,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嗤笑了起来。
“老头,年纪这么大了,来这儿干嘛?”
“不准备活了吗?”
“这地方可不是你该来的,赶紧滚吧,别碍着大爷们喝酒。”
千道流面无表情。
他连看都没看那几个人一眼,只是冷冷地释放出一丝威压。
仅仅是一丝。
但那丝威压落下的瞬间,整间酒馆的空气都凝滞了。
那十几个亡命之徒同时脸色剧变。
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压迫感从天而降,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在头顶。所有人的心跳在这一刻骤停了一拍,呼吸被死死堵在胸腔里,连眼珠都无法转动。
刚才还在嗤笑的那个男人张着嘴,笑声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冷汗从每个人的额头、后背疯狂涌出,打湿了衣衫。
他们的武魂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别说释放,连感知都变得模糊了。
整间酒馆里唯一还能动的,只有千道流。
他迈步走向吧台,脚步不急不缓,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吧台后面站着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是酒馆的服务员,实际上就是杀戮之都的入口守卫。
此刻他双腿打颤,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撑着吧台,才没有瘫下去。
千道流在他面前站定,开口。
“杀戮之都的入口。”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服务员的心头。
服务员浑身一哆嗦,上下牙磕碰得咯咯作响。
“大……大人……入口……入口就在吧台下……”
千道流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情绪,却让服务员浑身一个激灵,求生本能驱使他颤抖着手摸向吧台
咔哒。
一声轻响。
吧台的位置瞬间多了一个巨大的空洞,黑黝黝的入口向下延伸,冷风从深处涌上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气息。
千道流没有犹豫,迈步走入洞中。
暗金色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
他走后足足过了十几息,酒馆里的威压才缓缓消散。
那十几个亡命之徒瘫倒在椅子上、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几个胆子小的直接晕了过去。
那个服务员扶着吧台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手还在发抖。
“那……那人到底是谁……”有人颤声问道。
没有人回答。
没有人知道。
……
杀戮之都,地下世界。
千道流穿过狭长幽暗的甬道,最终落在一座巨大的地下城市的边缘。
这座城市比他想象中大得多,穹顶高得几乎看不见顶,无数灯火在城中闪烁,将整座地底城市映得如同白昼。
街道上人来人往,大多是面色阴沉、身上带着煞气的魂师。
叫卖声、打斗声、狂笑声混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疯狂的气息。
千道流面色平静地行走在街道上。
周围的人看到他,有人露出贪婪的目光,有人蠢蠢欲动。但每当有人靠近到一定距离,感受到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便会脸色剧变,飞速退开。
这座罪恶之城里的亡命之徒虽然疯狂,但没有一个是真正的傻子。
尤其是在感受到千道流身上那股隐隐扩散的威压之后,周围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人全都安分了下来。
在这个地方混的人,最清楚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