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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先不管。”陆砚说完以后,我看了他很久。最后第一反应居然是:“你是不是被镇魂钉扎坏脑子了?”他:“……”很好。气氛成功被我自己毁掉。
可我实在不会接这种话。从小到大,老师说方案不行,我改;小组作业没人做,我补;熬夜熬到三点也只会跟室友说快结束了。穿成鬼王以后更离谱,手底下几千只鬼,外面还有一整个世界等着我证明自己不是灾害。
“先不管”这三个字,对我来说比SSS规则还陌生。我把他外套往肩上拢了拢:“那要是我一直不想管呢?”
“那就等你想管的时候再说。”
“主核怎么办?”
“有我,有沈清衡,有红衣,还有一整个诡域。”
“人类那边呢?”
“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类——”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我立刻抓住:“我现在不算人类。”
“你重点一直这么奇怪?”
“身份问题很重要。”陆砚看了我两秒,改口:“不是只有你一个能做事的。”我这才满意一点。可胸口那股酸涩没有散。我低声道:“我其实不是想不管。”
“我知道。”
“我就是有点不想再做那个一出事就必须最清醒的人。”我停了停,又把最不愿意承认的那句说出来:“还有,我有点怕继续恢复记忆。”陆砚终于动了一下。
“怕看见更坏的?”
“也怕看见更好的。”他看着我。我自己都觉得这答案奇怪,只能硬着头皮解释:“如果过去的我特别伟大,我就会觉得现在这样胆小怕疼很没用。可如果她真的做过很坏的事,我又怕有一天记忆全回来,我会变回她当时的样子。”
“我好不容易才觉得现在这个我也算正常。”
“万一最后连‘现在’都只是暂时的呢?”祖祠里安静了好几秒。陆砚却只说:“记忆是你的。”
“然后呢?”
“不是命令。”我怔住。“想起来,不代表必须重新照着活。”他道,“你已经看见过去做过什么,也可以继续不同意。”这句话很简单。可我忽然发现,我一直把恢复记忆想成一种覆盖。像旧文件找回来以后,新的版本就该被替换。原来不是。
我可以记得。也可以不照做。陆砚没说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话特别多。可能憋了一千年,现代这二十二年又没机会练习当鬼王,库存有点超标。
“我看到过去的自己越来越没感觉的时候,很怕。”我盯着长明灯,“不是怕她变坏,是怕有一天我也会觉得,牺牲谁都只是算账。可更怕的是,我明明不想变成那样,最后还是得靠牺牲自己来证明我没变。”
“好像不管怎么选,最后都得有人疼。”说完这句,我喉咙彻底堵住。陆砚忽然伸手,把我一直抠袖角的手指按住。
“林知妩。”
“干嘛?”
“你不用一直扛着。”他的声音不重,也没有故意说得多温柔。就是很普通的一句话。我却一下没忍住。不是嚎啕大哭。更丢人。眼泪像漏水一样一颗接一颗往下掉,我想擦,越擦越多,最后干脆把脸埋进膝盖里。
“你别看。”
“嗯。”
“你还在这就是在看。”
“那我闭眼。”我闷着声音:“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特别没鬼王样?”“你什么时候有过?”我猛地抬头。陆砚神色还是那样平静。我盯着他三秒,确定这人是认真的,抬手就想打。手伸到一半又没力气,最后只抓住他袖子。抓住以后,我没松。
陆砚也没动。我不知道是谁先往前了一点。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额头已经抵在他肩上。黑色衣料有一点凉,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比祖祠里的长明灯可靠多了。我僵了几秒。
本来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提醒距离。可陆砚没有推开。过了一会儿,一只手很轻地落在我后背。不是拍,也不是哄。只是放在那里。像在告诉我,他知道。我忽然就不想动了。
“陆砚。”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