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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都给老子往死里喝!”
屠万雄将空碗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粗声粗气地咆哮道,声震屋瓦。
“今天老子拿下了铁脊堡,以后这方圆百里,老子就是天!老子说的话,就是王法!”
堂下,八名从四级到六级不等的武徒头目纷纷举起手中的海碗。
一张张横肉遍布的脸上,堆满了谄媚与张狂,争先恐后地附和着。
“帮主威武!武功盖世,那什么破堡主连个屁都没放出来,就被砍了脑袋!”
“跟着帮主,咱们以后吃香的喝辣的,要什么有什么!”
洛璃目光冷冽,视线飞速扫过全场,将每一个人的站位刻入脑海。
屠万雄左右两侧,还如铁塔般杵着两名七级武徒护卫,手按刀柄,寸步不离。
正面强攻,面对一名先天武者和十名中高阶武徒,绝无胜算。
但杀人,靠的从来就不仅仅是刀剑,更是脑子。
洛璃悄然无声地从大堂屋顶退离,如同一只夜行的黑猫,循着空气中那股浓郁的肉汤香气,几个呼吸间便摸到了后厨的位置。
她伏在通风口外,向内窥探。
灶台上,一口足有半人高的大铁锅正咕咚咕咚地冒着热气,正熬煮着一大锅用来给前面那群醉鬼醒酒的浓汤。
两个被临时抓来的杂役正靠在灶火旁的柴堆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盹。
洛璃从怀中摸出一根细长的竹制吹箭,又从贴身的暗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枚用油纸包裹的毒囊。
那是在矿洞中,她从那只变异浊化巨蝠的头颅里亲手提取的剧毒。
这种蝠毒的特性她测试过,遇热挥发极快,且一旦融入汤水,无色无味。
哪怕是以五感敏锐着称的先天武者,在不刻意运功探查的情况下,也极难察觉。
她将吹箭的箭簇浸透毒液,对准那扇半开的通风口,腮帮微鼓,将一口气流精准地送出。
毒箭无声无息地划过一道极短的弧线,准确地射入沸腾的汤锅中,在翻滚的汤汁里瞬间消融,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做完这一切,洛璃收起吹箭,身形如鬼魅般悄然后退,重新潜回大堂屋顶。
伏在那片掀开的青瓦后,静如磐石般蛰伏下来,与身下的黑暗融为一体。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两个在灶房帮厨的小喽啰抬着那一大桶热气腾腾的醒酒汤,摇摇晃晃地走进了乌烟瘴气的大堂,扯着嗓子喊道:
“帮主,热汤来了,兄弟们先润润嗓子解解酒!”
屠万雄正嫌怀里的婢女哭得心烦,一把将她们推到一旁,大笑着端起一碗热汤,看也不看便仰头一饮而尽。
底下那些划拳划得口干舌燥的头目们,也纷纷丢下酒碗。
争先恐后地围上来舀汤,毫无防备地大口吞咽着滚烫的汤汁,嘴里还不住地夸赞味道鲜美。
洛璃伏在屋顶,一动不动,只有那双露在瓦片缝隙后的眼睛,冷冷地、耐心地倒数着时间。
变故发生在大约半柱香之后。
最先发作的,是一个正抱着一条烤兽腿大啃特啃的六级武徒。
他突然脸色发青,双手猛地捂住自己的肚子。
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般从椅子上滑落,一头栽倒在地。
口中狂吐白沫,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老四!老四你怎么了?”
旁边一个络腮胡头目刚站起身要去扶他,自己却也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跪倒在那滩呕吐物中,浑身如同筛糠般剧烈抽搐起来。
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
毒素如同无声的瘟疫,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开来。
大堂内瞬间乱成一锅粥,惨叫声与桌椅翻倒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屠万雄的脸色剧变,他猛地从虎皮椅上站起身,脸上的醉意在这一瞬间被惊怒彻底驱散。
“有毒!这汤里有毒!”
他怒吼一声,体内先天罡气轰然爆发,硬生生将渗入经脉的毒素逼向指尖。
黑血顺着他的指甲滴落在地,腐蚀出阵阵白烟,石板地面被灼出细小的坑洞。
“哪个杂碎敢暗算老子?给老子滚出来!”
就在屠万雄心神被手下中毒牵扯、罡气运转出现一丝凝滞的瞬间。
头顶的青瓦轰然炸裂。
洛璃宛如一道黑色闪电,自屋顶直扑而下。
暗红色的骨刃裹挟着凝如实质的剑罡,化作一束刺目的血光,直取屠万雄的后心。
杀机临体,屠万雄展现出了先天武者恐怖的战斗直觉。
他不顾体内仍在肆虐的残毒,回身拔出鬼头大刀,挟着狂暴的先天罡气一刀上撩。
刀罡与剑罡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周遭的桌椅碗碟瞬间化为齑粉。
洛璃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顺着骨刃涌入双臂,虎口崩裂,鲜血溢出。
她借着反震之力在空中翻滚卸力,轻巧地落在一根断裂的廊柱后,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而屠万雄仅仅是身形微晃,向后退了半步。
这就是炼体境与先天境之间不可逾越的天堑。
“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刺客,原来只是个四级武徒的蝼蚁!”
屠万雄狞笑着擦去嘴角的黑血,双目赤红如鬼,死死锁定洛璃。
“区区蝼蚁也敢来刺杀老子,今天我要把你一寸寸捏碎,挂在城头上放血!”
他踏前一步,手中鬼头刀上的罡气瞬间暴涨,凝聚成一柄长达丈许的气兵。
狂暴的气流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直劈洛璃的面门。
这一刀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洛璃没有躲。
她死死盯着屠万雄脚下的地面,眼神冷得像一块万载寒冰,没有丝毫波澜。
屠万雄的右脚重重踏下,准备发力。
就在他的靴底触及地面的刹那,脚下猛地一滑。
那里,横着一根毫不起眼的猪油绳。
这是洛璃从厨房顺来,在破瓦而入前,借着视觉死角精准掷下的。
屠万雄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重心猛地向左侧倾斜。
那道足以将洛璃劈成两半的致命气兵,贴着她的左耳擦了过去,劈碎了后方的承重墙。
半寸的偏差,便是生与死的界限。
洛璃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不退反进,双腿爆发出两千斤的恐怖巨力,地面的青石板被她踩得粉碎。
整个人宛如出膛的炮弹般撞入屠万雄怀中。
左手袖中,那柄暗红色的犬牙骨刃毒蛇般探出。
修炼《血煞寂灭剑典》所产生的煞气,被她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刀锋割裂空气,发出令人胆寒的尖啸。
“噗嗤——”
犬牙骨刃自下而上,精准无误地刺入屠万雄毫无防备的下颌。
坚硬的颅骨在剑罡面前如同纸糊,犬牙骨刃毫无阻碍地贯穿了他的颅腔,从天灵盖透出半寸血光。
屠万雄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先天武者强悍的生命力让他没有立刻死去,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他试图抬起手,掐断眼前这个少女的脖子。
“下地狱去当你的山大王吧。”
洛璃手腕猛地一绞,狂暴的煞气剑罡在屠万雄的颅腔内轰然炸开。
脑浆与鲜血混合着从七窍喷涌而出,彻底断绝了他最后一丝生机。
庞大的身躯如同推倒的铁塔,轰然砸在血泊之中。
【叮,击杀先天境武者屠万雄,获得点数200点。】
【当前邪神值:200点。】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准时响起。
洛璃面无表情地拔出犬牙骨刃,甩掉上面的红白之物。
……
屠万雄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沉闷的撞击声成了压垮大堂内残余山匪的最后一根稻草。
血泊中,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还维持着惊恐的表情。
“帮主死了!快跑啊!”
不知是谁,从被鲜血与恐惧堵塞的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了这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那声音尖利而短促,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骤然崩断,瞬间撕裂了大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早已被洛璃那雷霆万钧的刺杀吓破了胆、瘫软在地如烂泥般的山匪们,此刻如同被滚水泼了的蚁穴,炸了窝。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们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从血泊与呕吐物中挣扎起来,你推我搡,朝着大堂那扇敞开的大门方向疯狂涌去。
有人甚至将腰间视若性命的佩刀,都随手丢在了原地。
只恨爹娘给自己少生了两条腿,涕泪横流,状若疯魔。
洛璃提着那柄仍在往下滴着黏稠鲜血的犬牙骨刃,不紧不慢地绕过屠万雄的尸身,走向大堂唯一的出口。
她的脚步极轻,踩在血泊中只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黏腻声响,却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企图逃窜的山匪心头。
暗红色的剑罡,在犬牙骨刃那狭长的锋刃表面,吞吐不定。
时而暴涨寸许,时而收敛如豆,像是毒蛇口中那根正在探测猎物方位的、嘶嘶作响的信子,每一次明灭,都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锋锐之意。
洛璃在那扇高大的、敞开的朱漆大门前停下了脚步。
单薄的身影逆着门外漏进来的惨淡月光,宛如一尊从幽冥地府中走出的索命玉面修罗。
她缓缓抬起手中的暗红骨刃,横于胸前。
“我让你们走了吗。”
清冷的嗓音不高,却如同一块投入死水深潭的寒冰,在空旷而血腥的大堂内幽幽回荡。
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吓得他们浑身一颤。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山匪,眼见生路被这道看似单薄的身影死死堵住。
眼中最后一丝理智,也被恐惧与疯狂彻底吞噬。
他们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
对视一眼,同时拔出腰间沉重的长刀,一左一右,挟着拼死一搏的凶悍气势,朝着洛璃当头劈下。
刀锋割裂空气,发出凄厉的破风声。
洛璃甚至没有移动她的双脚。
她仅仅是手腕微转,那柄暗红色的骨刃便从横于胸前转为斜指地面。
随即,一道刺目的血色弧线,如同夜空中骤然绽放的一弯新月,在半空中无声无息地划过。
弧线起于左下方那名山匪的刀锋之前,终于右上方那名山匪的脖颈之后。
快,快到极致,快到那两名山匪的视网膜上甚至没有来得及留下任何影像。
两颗大好头颅,带着兀自狰狞的表情,冲天而起。
脖颈的断口平滑如镜,温热的鲜血如同两股猩红的喷泉,嗤地一声喷溅在两侧的门框与墙壁上。
在斑驳的墙面上留下了,两幅触目惊心的泼墨山水。
两具无头尸体依着惯性又向前猛冲了两步,才失去所有支撑,如同两截被伐倒的朽木,重重扑倒在地,激起一片混杂着血水的尘埃。
这一下,整个大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那几名山匪,两股战战,双腿如筛糠般剧烈颤抖,再也没人敢往前迈出半步。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与濒死前的恐惧气息。
扑通,扑通几声闷响,这些平日里杀人不眨眼、视人命如草芥的悍匪,如同被抽去了全身的骨头,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额头不要命地狠狠磕在冰冷的石板地上,磕头如捣蒜,带着哭腔的求饶声此起彼伏,混杂在一起。
“女侠饶命!姑奶奶饶命啊!小的们有眼无珠,求您大人有大量,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洛璃没有理会他们的求饶。
在这片吃人的渊墟大地上,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更何况他们还是血刀帮的核心成员,能陪他们帮主一起喝酒的那种。
洛璃终于动了。
她不再守在门口,而是身形一晃,如同一道没有实体的鬼魅,倏忽间便掠入了跪倒的人群正中央。
那柄暗红色的犬牙骨刃,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一道勾魂夺魄的血色闪电。
没有多余的招式,没有花哨的动作,每一次闪烁,都是最简洁、最高效、最致命的杀戮。
剑罡划破空气的声音细微而尖锐,如同毒蛇吐信,又如同夜风拂过琴弦。
惨叫声此起彼伏地响起,又戛然而止,每一声都短促得来不及完全发出。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大堂内重新归于死寂。
那是一种比先前更加彻底的、没有任何活物呼吸声的、坟墓般的死寂。
七八具新鲜的尸体横陈在旧尸之间,温热的鲜血汇入之前尚未凝固的血泊,将整座大堂的地面染成了一片刺目的暗红。
【叮,击杀四级武徒,获得40点邪神值。】
【叮,击杀五级武徒,获得50点邪神值……】
……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冰冷而精准的鼓点,在她的识海中密集响起。
洛璃瞥了一眼淡蓝色的面板,那串代表邪神值的数字,已经悄然暴涨至540点。
每一分点数,都是通往更强境界的坚实阶梯。
她跨过满地狼藉的残肢断臂,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到屠万雄那具庞大的尸身前。
暗红骨刃挑开那件被鲜血浸透的虎皮大衣,几个物件滚落出来。
一本封皮泛黄的册子,一块纯铜打造的血刀令牌,还有一卷羊皮地图。
册子上赫然写着《血刀真解》四个大字。
洛璃随手翻开。
系统面板立刻弹出评估。
【叮,本功法与宿主当前主修功法属性相克,强行融合需消耗3000点邪神值,且有极高异化风险。】
洛璃面无表情地合上册子。
属性相克,对她而言便是鸡肋,食之无味,但这并不代表它毫无价值。
这本足以让一名普通炼体武徒修炼至先天境武者的功法,放在外面,足以让无数困在炼体境不得寸进的底层武徒抢破脑袋,血流成河。
洛璃她将册子和地图贴身收好,这功法以后用来赏赐手下、收买人心正合适。
做完这一切,洛璃手起刀落,没有丝毫犹豫。
一道冷冽的剑罡闪过,屠万雄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便被齐着脖颈斩了下来。
她揪着那颗头颅上乱草般的头发,将这件最有力的战利品提在手中。
转身,跨出大堂那高高的、被鲜血染红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