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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有些不确定了。哪一个才是他?
亲兵上前一步,低声禀报:“主子,人请上来了。”
宋昭抬起了眼。他的目光落在商念晚身上,很短的一瞬,然后他搁下手中的书,淡淡道:“你这书,哪来的?”
这句问话将商念晚重新拉回了现实,她恭谨的将书递了上去,压低声音垂着头回话:“回贵人的话,小的家传的。”
宋昭接过兵书,在手中随意翻看着,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哦?家传的?”
方才在二楼,他本是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前朝战例,楼下发生什么他懒得理会,连听都懒得听。直到这个小子怀里的书被抽走、摔在地上,书页散落开来。他隔着栏杆缝隙看见了里面夹着的舆图。
旁人看不懂那些线条和标注,他看得懂——那是西陲边防的兵力布防图,笔法老辣,绝非寻常书生手笔。
他当即让亲兵下楼,不管用什么价钱,把那几本书留下。
此刻他翻着书中的批注,越看越确信,这不是普通的旧书。这舆图不是寻常人能画出来的,隘口、粮道、水源标注得十分详尽。
他合上书,终于抬眼看向面前佝偻着腰的瘦小身影,声音冷了下来。
“这书中批注有些年头了,且多数是有关西北边防的见解,还夹带着边关布防……若不是亲历恐怕画不了这么详细,且寻常士兵没有此等见识,京中在西北驻守过的人寥寥无几,”宋昭将书合上,终于抬眼看向面前佝偻着腰的瘦小身影,声音变得冷冽,“你同永宁侯什么关系!”
商念晚心头一震,她没想到宋昭竟然仅凭区区句批注就将兵书主人猜的这么准。
那边宋昭已然起身,慢悠悠的踱步到了她的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整个人笼罩住,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商侯是贪墨自尽的罪臣,你来倒卖他批注过的书,可知是个什么罪名?”
商念晚的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她伏在地上,声音发抖——七分真三分演。她是真的怕,但脑子还在飞快地转。来之前她就预想过这一幕:若有人认出这些书的来历,她该怎么答。说辞是早就备好的。
“贵人明鉴!小的、小的不敢隐瞒——小的姓刘,叫刘皖,是侯府总管刘德安的儿子,自幼跟着父亲在侯府长大。侯府获罪后,府中奴仆尽数发卖,小的父亲侥幸赎了身。那些田产铺面都被抄了,可这几本旧书堆在库房角落里没人要,小的就、就带走了几本。今日来书斋只是想换些银钱度日,并非倒卖罪臣遗物,求贵人明鉴!”
宋昭没有立刻说话。他站在她面前,垂眼看着她伏在地上的瘦小脊背,过了片刻才淡淡开口:“刘管家的儿子?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