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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念晚浑身一激灵,猛地转过身。
宋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假山侧面,正站在她身后不到两步远的地方,垂着眼看她。廊下的灯笼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那张脸照得半明半暗,但离近了还是能看到他下颌线比前几天更锋利了些,眼底的血丝也还在。
这几天他在灵犀阁里,大概没怎么好好睡过。
“将军!”商念晚连忙低下头,脑子里飞速转着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但她还没来得及编好借口,宋昭已经先开口了。
“今晚的宴席是你帮赵武张罗的。”
商念晚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忽然提起这个,连忙应了声是。
宋昭点了点头,目光在她那张涂得灰黑的脸上停了片刻:“办的不错,有赏。”
有赏?是给赏钱吗?
脑子里忽然冒出许多不相干的数字来。一千两的玉佩,半数不够的身家,一两银子的月钱。
对金钱的渴望盖过了其他,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脱口而出:“赏多少?”
话一出口,她就想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宋昭正要转身走,闻言脚步一顿,转回头看她。那双眼睛里有片刻的意外,然后他忽然笑了一声。
她还真敢问,自己就这么像光说不做的抠门主子吗?
“你倒是不客气。”他说。
商念晚觉得脑子都麻了,她想说点什么来挽回局面,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实在编不出什么冠冕堂皇的解释。她确实很缺钱,非常缺,缺到厚着脸皮问赏银的地步。
好在宋昭没有再追问。他只是看了她一眼,从腰间扯下一块玉佩扔给她:“够吗?”
那是块水头很足的翡翠玉蝉,不大,肉眼估价五十两上下。
商念晚的眼睛亮了,如获至宝的将东西收进袖口:“够够够!谢将军。”
阴影中,商念晚涂的灰黄的脸更黑了,此刻因为高兴,笑的见牙不见眼,黑暗中就看一排明晃晃的小白牙。
宋昭嫌弃的皱皱眉:丑,不仅丑,还贪财……罢了,脑袋倒是挺够用的。
“想要更多赏银,待会到花厅里斟酒。太子殿下若是高兴了,赏得比我多。”宋昭说着。
商念晚一听这话连连摇头:“小的貌丑,哪有资格伺候贵人,就在后头侯着,以免给将军丢人。”
宋昭嗤笑一声:“我的人,有谁敢说丢人,同我来。”
一面说一面抬步往前厅走去。
商念晚无法,只得跟上。
宋昭步子不大不小,但腿长,一步顶她两步。商念晚跟在后头,一边加快脚步一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怎么找个合理的借口脱身。
正想着,前面宋昭已经走到了花厅侧门口,丝竹声和劝酒声从门里涌出来,暖黄的灯光混着桂花香扑面而来。
商念晚的脚步慢了一瞬,目光飞快地扫过花厅里的坐席——林烨臣坐在东首第三张案几后头,郑书禾挨着他,正微微侧着头听旁边一位女眷说话,脸上挂着得体的浅笑。离宋昭的主位只隔了两张案几。
她当机立断,趁宋昭被门口侍从迎住的一刹那,脚下一拐,闪身躲进了门内旁边一株半人高的罗汉松盆栽后面。
那盆罗汉松修剪得圆滚滚的,刚好能遮住她蹲下来的身形。她蹲在花盆后头,把脸埋在罗汉松的针叶缝隙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宋昭往前走了几步,忽然觉得身后太安静了。
他回头一看——方才还跟在屁股后头的人没了。
他皱眉扫视了一圈,刚要回头去寻,就被一人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