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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念晚趴在桌子底下,没敢动。
“我让你滚出来!”宋昭不耐的重复一句,末了,语调放软,“不罚你。”
商念晚还是没动,然后她看到了宋昭的眼神明显更沉了,怯懦着:“兵法有云:敌善诈,则吾不轻动。又说虚实难辨,不可冒进。”
宋昭气笑了。他站起身,踱步到桌子前。他身形本就高,此刻立在桌前像座山一样将光线当了个严严实实,商念晚整个人都罩在他的阴影里。
“你这点兵法可真是用到了好地方,你是觉得自己爱慕你家小姐爱慕得感天动地,所以看谁都跟你一样,满脑子都是这些事?”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但说到后半句时声调微微沉了半分,“那小丫头才多大?我便是再荒唐再不挑,也没饥不择食到这个地步。”
商念晚暗中翻了个白眼。夜御两女的名声京中都传遍了,还专门立个宅子藏美人,能是什么贞洁烈男吗?说屈你了不成?
不过,他的意思是——他没碰过清月?
商念晚仰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可他的目光里除了被冒犯的怒火外,坦荡的过分。那他为什么不放清月走?商念晚更疑惑了。
“滚出来,别让我说第二遍。”宋昭耐着火气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商念晚吐吐舌头,不敢耽搁认命的爬了出去跪好。理智告诉她应该就此收手——他已经动怒了,一个将军被一个小厮当面问“你是不是睡了那丫鬟”还能忍着没把她丢出去,已经是天大的涵养。可心里的那个疑问像一根刺卡在嗓子眼里,不问出来她今晚别想睡着。她咬了咬牙,又伏下身去,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
“小的知道自己放肆。但将军若不肯给个理由,小的没法安心,小的就是不明白。今日宴席上那么多人,将军为什么要替清月出头。若只是府上一个寻常丫鬟,将军何必亲自开口。”
宋昭简直要被眼前人的胆大与今日自己的好脾气给惊着了:他还敢问?且自己竟然还没将人扔到教场当靶子?
他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实在太瘦了,小小一团裹在宽大青衫里,单薄得不像话。
视线无意识往下一落,掠过那截纤细得过分的腰肢。脑子里莫名窜出上次不小心抱到她的触感——软得很。
念头刚起,宋昭立刻压了下去。
他皱了下眉,心里略有些不耐。真是疯了,跟个小东西置气也就罢了,竟还反复琢磨这些莫名其妙的细节。
商念晚此刻低着头,心中也是忐忑的,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问话无疑是在宋昭的脾气上疯狂试探。但显而易见,这位不是好脾气的主儿。
就在她以为宋昭不会回答且可能顺手将她法办了的时候,上首却传来了硬邦邦的几个字:“商侯威名,岂容轻辱。”
商念晚整个人僵在原地。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揣测,一瞬间全塌了。
原来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样。今日种种就如同天牢内宋昭为父亲收尸一样,全然出自敬佩、仰慕。所以才主动护着这个忠心护主的清月、也护着商侯孤女的名声。
从头到尾,只是她自己想偏了,想脏了。
酸涩的感动后是滚烫的羞耻感瞬间从心口窜上来,染红整张脸,连耳根都热得发疼。
她垂着头,不敢再看宋昭一眼,声音又轻又哑,满是窘迫:
“是小的错了。是小的心思狭隘,胡乱臆测将军,说话冒犯,是小的该死。”
宋昭看着她瞬间通红的耳尖,看着她蔫头耷脑、彻底认怂的样子,心里那点残留的火气,彻底没影了。
他淡淡道:“问完了?”
“问、问完了。”商念晚连忙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