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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敷衍脱身，正要开口委婉推辞，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低沉淡漠的男声：“商小姐倒是眼界独特，甘愿屈身入府，为妾度日？”

熟悉的声线让商念晚浑身一僵，猛地抬眼。

凉亭外侧的林荫小道里，一道挺拔清峻的黑衣身影缓步走出——是宋昭！

他怎么在这儿？

惊惧之余，商念晚下意识抬手将脸上的帷帽薄纱拢得更紧，垂首静默立在原地，连大气也不敢出。

而不远处的宋昭，眼底早已覆满寒霜。

他今日巡营归来，心绪烦乱、杂念丛生，府中更是待不住。想起这湖畔僻静人少，本想独自前来散心透气，平复心境。却万万没有想到，刚绕至林间，便撞见了林烨臣与一女子私会。

他本想默默离开，但“定情之处”、“入府为妾”、“守孝期满”这几个词传到了他的耳中。

更重要的是林烨臣对对方的称呼——晚晚。

不必多说，他就猜出了对方的身份八成是那位当街撒泼、蛮横无状的商大小姐。

如今还要入府做妾？真是……出息了……

他本就对这类后宅情爱纠葛嗤之以鼻，更是鄙夷毫无风骨之人。

商侯一世磊落顶天、忠骨铮铮，怎会生出这样一个自甘卑微、甘愿屈身做妾的女儿？

更让他心底莫名憋火的是——这个徒有其表、风骨尽失的女子，偏偏是他府中那个老实、痴心的小文书的心上人。

一想起自家那傻子幕僚满心满眼都是这般庸俗无骨的女子，宋昭心底的烦躁与厌弃便压不住地翻涌。所以他才现身试探其身份，而眼前人的沉默定是默认了。

宋昭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现场气氛瞬间凝滞。

林烨臣见到来人，连忙端正身姿，拱手行礼：“原是小宋将军。”

行礼过后，他眼底掠过一丝顾虑，低声恳请：“将军，晚晚入府为妾之事还未宣扬，一是其热孝在身、二是担心商家罪责牵连我家，所以还请将军代为保密，在下感激不尽。”

这话看似恭敬，实则坐实了两人私情、婚约已定的说法。

一旁垂首静默的商念晚：“……”

她彻底无语。

什么情投意合？什么私下议定？从头到尾全是他一厢情愿！

可她不能辩解、不能出声。万一宋昭认出她的声音呢。

隔着一层薄薄纱帘，她能清晰感受到头顶投来的那道目光——冰冷、淡漠、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商念晚头皮发麻，但还是没开口，这份沉默好像点燃了宋昭强压下去的怒火。她听到了上首一声冷哼，随后那人不再看她，转而对林烨臣开了口：“林翰林说笑了，宋某对别人的家事一向没兴趣，日后大喜还记得下帖子，”说到这里，刻意一顿，“宋某忘了，纳妾用不着大摆筵席，宋某先在这而提前恭贺了。”

林烨臣躬身还礼，场面热络客气，可商念晚却觉得寒从脚底生，以她对宋昭的了解，他生气了，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