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沫沫的母亲——那位不幸的妇人——被安葬在后山的一片竹林边,墓很简单,一个土堆,一块木板做的墓碑。她是被三星杀的,何求将她的尸体背了回来,他在登真教入侵之初离开大部队,本想保护她和“受伤”的师傅何道的安危,却只看到倒在血泊中的沫沫母亲,和她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三星没有杀何求,甚至没有看他一眼,也许在三星眼里,何求根本不值得他动手。
战后何求将她背回来时,整个人像行尸走肉,他浑身是血,眼神空洞,一句话也不说,徐开阳看到他,当场就要发作,被林溪山拦下了,掌教只说了三个字:“随他去。”
何求将尸体放下后,跪在仁佑观门口,跪了整整一夜,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人走过去跟他说一句话。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何求离开了,他没有跟任何人告别,也没有带走任何东西,只是一个人,沿着山路,走进了晨雾里。
林溪山没有派人去追,徐开阳说应该把他关起来审问,但掌教只是摆了摆手:“他是无辜的,让他走吧。”
马林不知道何求还能去哪里,他从小被三星收养,没有家人,没有朋友,连名字都是三星赐的。三星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而这个人,从头到尾都在骗他,把他也当成一颗可以随时抛弃的棋子。何为死了,沫沫死了,沫沫的母亲也死了,三星走了,什么都没留下,何求现在,大概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马林在墓前蹲下,将那双小布鞋放在墓碑前,又从布包里拿出那只瓷碗,放在布鞋旁边,接着拿起那把缺了齿的小木梳,用手指摸了摸梳背上那朵歪歪扭扭的小花,然后将它插在土堆上,像一个小小的墓碑。
冯晓站在一旁,看着马林做这些事,没有出声。
“这是沫沫的碗,这是她的梳子。”马林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她平时最喜欢这些,给她留着,她在
一阵风吹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远处,有脚步声传来。
马林回头,看到一个人影正沿着山路走来。
那人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道袍,头发花白,面容憔悴,眼眶深陷,下巴上满是青色的胡茬,走路的步伐有些蹒跚,像是一个累到了极点的人,全凭一口气撑着。
马林先是一愣,随即猛地站起来。
“师父!”
陈明安回来了。
他从后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