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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林几乎是跑着迎上去的,到了跟前却又停下脚步,不知道该说什么,陈明安看着他的徒弟,嘴角扯了扯,想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只在脸上停留了一瞬,就消散了。
“师父,您怎么……”马林打量着他,心中发酸,陈明安的脸色比他离开茅山前差太多了,苍白、灰败,像是一棵被抽干了水分的老树,他的眼神也不再是以前那种沉稳平和的样子,而是多了些许浑浊和疲惫。
陈明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向不远处那座简陋的墓,又看了看马林手中还没放下的布包,沉默了一会儿,问:“沫沫那女娃的?”
马林点头。
陈明安没有再问,只是朝那座墓走过去,冯晓在一旁喊了一声“师父”,陈明安嗯了一声,算是应了。他在墓前站定,低头看着那双小布鞋、那只瓷碗、那把木梳,还有那根插在土堆上的发绳,白发在风中轻轻飘动,他站了很久,才转过身来,看着马林和冯晓:“你们的伤势如何了?”
“小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马林活动了一下胳膊,示意自己没事。
“精气神损耗过度,养几天就行。”冯晓老老实实回答。
陈明安嗯了一声,目光在马林腰间那杆用布裹着的蛟牙槊上停留了一瞬,但没有多问,而是开口道:“你们去通知其他人,明日早晨,叫所有弟子回仁佑观。”
“师父,后山那边……洛老怎么样了?”马林忍不住问。
陈明安眉头皱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他抬头望向后山的方向,目光复杂。
“不好。”良久,他才吐出两个字,“很不好。”
马林心中一沉。
“洛老体内的那股气,越来越压制不住了。”陈明安缓缓道,“掌教和几位观主轮流镇守,日夜不休,但黑气外溢的频率还在增加……”他顿了顿,“如果洛老的情况继续恶化……”
他没有说下去,但马林听出了那话里的沉重。
如果洛老的情况继续恶化,整个茅山都危在旦夕。
“都回去吧。”陈明安收起那副沉重的表情,拍了拍马林的肩膀,“沫沫的事,你们已经尽力了,不要太过自责。”
马林想说自己没有自责,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真的有资格不自责吗?如果当初在东北的时候,他们再坚持一些,再深入调查一些,也许就能提前查出何道的真实身份,也许就能阻止这一切。但他们没有,他们只是私下里议论了几句,就选择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