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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步流星地朝后山走去,晨风将他的白发吹得凌乱,但他的脚步稳得像钉在地上。
马林攥紧手里的信封,和冯晓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身后,信封上几个字被朝露打湿,微微晕开——
“林溪山亲启”。
接下来两天化老频繁往来石室和住处,直到林溪山到来。
林溪山的白发比前几天又多了许多,道袍上沾着露水和泥土,像是刚从什么地方匆匆赶回来的。他的脚步依旧沉稳,但那双眼睛里的疲惫,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他走到石室前,在光幕外站定,目光落在化老身上。
化老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伸出手,林溪山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木盒,暗红色的木料,巴掌大小,边缘磨得光滑发亮,一看就有些年头了,他将木盒递过去,化老接过,两人的手在空中短暂地交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没有交谈,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化老拍了拍林溪山的肩膀,转身走进了石室,光幕在他身后合拢,将那个佝偻的背影吞没在黑暗中。
林溪山站在石室门口,一动不动,他的白发在风中轻轻飘动,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就那样站着,像一尊石像,既不说话,也不坐下,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徐开阳站在不远处,几次想走过去,都被张准拦住了,张准摇了摇头,朝徐开阳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去打扰,陈明安站在竹林边缘,双手拢在袖中,面色平静,但那双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石室的方向。
马林和冯晓退到竹林深处,在两根竹子之间坐下,冯晓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地面发呆。马林靠在竹子上,手里还攥着化老交给他的那个信封,信封印着“林溪山亲启”几个字,已经被他手心的汗浸得有些模糊了。
没有人说话。整个后山安静得像一座坟墓,只有风声、竹叶声、和偶尔传来的鸟鸣。
化老走进石室的那一刻,黑气像受惊的蛇群一样猛地缩了回去,在石室最深处聚成一团,缓缓翻滚,洛老依旧盘膝坐在蒲团上,枯瘦的身体几乎要被黑气吞没了,他的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发紫,脸上的皮肤已经泛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竟然有了一丝清明,一丝清醒得可怕的清明。
“你的步伐变了,看来就是今天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化老没有说话,盘腿在他对面坐下,将那个暗红色的木盒放在两人中间。
洛老低头看着木盒,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东西。
“溪山拿回来了?”
化老点头。
洛老伸出手,枯瘦的手指在木盒上轻轻摩挲,感受着木料上细密的纹理。
“他都知道了?”
“知道。”
洛老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给自己一个答案。
化老打开木盒,盒子里铺着一层暗黄色的丝绒,丝绒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枚丹药。那丹药只有龙眼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纹路,也不反光,像是将光都吸进去了。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枚凝固的、有形的黑暗。
尸解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