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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老慢慢盘腿坐下，双手结印，闭目凝神，那股霸道的力量以他为中心，在石室内缓缓旋转，像一个无形的磨盘，将石室内的一切——黑气、碎石、残破的符文、弥漫的血雾——统统卷入其中，碾压、粉碎、熔炼。

神机百炼霸道无比，以施术人为中心，将周围一切一起炼化，范围会随着施术人施术时间而慢慢扩大，同时开始炼化施术人，施术人如果不停手便会被一起炼化，化老不敢让其他人帮忙就是害怕失控会伤及无辜。

黑气在神机百炼的力量面前，终于撑不住了，它们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嘶鸣，像无数个声音叠加在一起的惨叫，然后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彻底碾碎，化作最原始的、无害的灵气，消散在空气中。一缕，两缕，三缕……片刻之后，石室内所有的黑气，都被炼化了。

神机百炼的范围在炼化完黑气后又向外扩散了几尺，在石壁上留下了一圈圈焦黑的、如同年轮般的痕迹，然后缓缓停了下来。

化老跪坐在地上。

他的双手撑在地上，头低垂着，白发散落，遮住了他的脸，身体在发抖，像一片在秋风中摇摇欲坠的枯叶，呼吸急促而紊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轻微的、让人不安的嘶鸣，道气已经枯竭，精血也消耗了大半，体内的经脉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又干又疼。但他还活着，还清醒，还没有倒下。

他缓缓抬起头，睁开眼，石室里空荡荡的，没有黑气，没有嘶鸣，没有那些折磨了洛老五十年的东西。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跪坐在一片焦黑的废墟中央，像一个刚刚打完一场没人知道的仗、身边没有一个战友的老兵。

他盯着那片空旷的黑暗看了很久，然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成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随后止住笑容，面露悲伤:“其实也不过如此，洛天枢，我不相信当初的你解决不了那时才成型的怨气，只是怨气易解，心魔难渡罢了。”

“做好人做不了，做坏人又不彻底，这样的结局实在难看......”

石室外，天光已经暗了下来，暮色四合，竹林在晚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众人兵分两路，林溪山带着李静玄，张准，石定，彭真护送洛老遗体回九霄万福宫。

徐开阳，陈明安带着马林和冯晓回到了石室门口。

徐开阳站在石室门口来回踱步，靴子踩在竹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陈明安站在竹林边缘，双手拢在袖中，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望着石室那扇紧闭的石门。马林和冯晓站在他身后，两人都盯着那扇石门，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冯晓的手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山里的夜风太凉，马林攥着那个信封，信封已经被他攥得皱巴巴的了，边角都翘了起来，但他没有松手。

没有人知道石室里发生了什么，光幕挡着，隔音结界挡着，外面的看不到里面的，里面的也看不到外面的。但他们听到了——那一声嘶鸣，那些黑气最后的嘶鸣，那声音穿透了光幕，穿透了结界，穿透了石门，在后山的竹林间回荡了很久很久。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