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此地最大的地主,姓冯,名兆坤,人称冯老太爷。
冯家在此盘踞三代,田连阡陌。明廷是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皇权不下乡的,因此冯老太爷自家还养着几十个团练乡丁,一般等闲土匪都不敢招惹。
赵虎的队伍刚在禄市场外的空地上扎下营盘,尘土还未落定,冯老太爷的帖子就到了。
措辞客气,言说得知义师莅临,特备薄酒,为将军洗尘。
“将军,此乃宴无好宴,恐是鸿门之计啊。”马文才捻着几根稀疏的胡须,忧心忡忡。
赵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拍了拍腰间新配的顺刀:
“怕他个鸟!老子正愁没地方立威。他好好说话,咱们按将军的规矩办。他敢耍花样,老子就让他看看,是他们的脖子硬,还是老子的刀快!”
是夜,赵虎只带了十名亲兵,人人内披软甲,暗藏利刃,直奔冯家大院。
冯家厅堂,灯火通明。冯兆坤年约六旬,干瘦精明,一双眼睛滴溜溜转。
他身后站着两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应是乡丁头目,眼神不善。席面倒是丰盛,鸡鸭鱼肉俱全。
“赵将军少年英雄,老朽佩服,佩服!”冯兆坤举杯,满面堆笑。
赵虎也不客气,大口吃肉,大碗喝酒,闻言把碗一放:
“冯老太爷,咱老赵是粗人,不喜欢绕弯子。我军到此,只为两件事:一,剿匪安民;二,均田亩,收赋税。从今往后,禄市场这一片,农税三成,商税十五税一,所有田亩,重新清丈,多占的,都得吐出来!”
“我家将军说了,来这里,首先便要像冯老太爷禀告,希望能获得老太爷的支持。”
冯兆坤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身后一名乡丁头目忍不住冷哼道:
“将军好大的口气!这禄场的田地,哪一块不是冯家祖辈辛苦积攒下来的?朝廷的皇粮国税我们都没少交,凭什么你说清丈就清丈,说交税就交税?”
“啪!”赵虎猛地一拍桌子,碗碟乱跳,“就凭这个!”他猛地抽出腰间顺刀,寒光一闪,狠狠剁在桌角上,木屑纷飞!
“就凭老子手里的刀!朝廷?朝廷要真管用,你们还用自己养团练?少他娘的在老子面前提朝廷!”
他目光如狼,死死盯住冯兆坤:“冯老太爷,我家将军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我给你三天时间。把你家所有田契、账册,主动交到乡公所(赵虎临时设立的办公点)。三日后,我军开始清丈。”
“主动配合的,过往不究,你家可按实际田亩数,留下自耕的,我老赵做主,再多给你留五十亩水田。其余分与无地百姓,你依旧是乡老,我还要向我家将军请个开明士绅的牌匾,再许你部分香烟专卖之权。敢私藏田亩,或者暗中捣鬼……”
赵虎,用手指弹了弹锋刃,发出铮鸣:“老子认得你是老太爷,老子手里的刀,可不认得!”
冯兆坤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连声道:“将军息怒,将军息怒……容老朽……容老朽想想,想想……”
“那香烟,可是山牌香烟么?”
“当然,那香烟,是我家产的。利润丰厚,老太爷须得仔细思量了。”
赵虎带着人扬长而去。回到营盘,马文才急道:
“赵千户,如此强硬,万一冯家狗急跳墙,煽动乡民……”
“马先生,你读的书多,道理你跟他们讲。”赵虎打断他,“我赵虎的道理,就是这刀把子!不先把他们吓住,你道理讲破天,他们也当你是放屁!”
果然,第二天,冯家毫无动静。市面上却流言四起,说什么“流寇要抢粮抢女人”、“清丈土地是假,夺人祖产是真”。
一些不明真相的乡民开始恐慌。
赵虎不为所动,命令士卒加紧修筑营垒,同时派出小股部队,到周边村落敲锣打鼓,宣讲“三成租税”、“分田分地”的政策。
第三天上午,冯家依旧没有交出田契账册。
反而有几个穿着破烂的“乡民”,跑到乡公所前哭嚎,说义军抢了他们的鸡,打了他们的人。
赵虎闻讯,亲自赶到。他看了一眼那几个哭天抢地的“乡民”,对马文才说:“先生,你去问问,咱们的人,这两天可有出营扰民?”
马文才仔细询问了值守军官和附近真正的村民,回来禀报:“将军,查无此事。这几人,面生得很,也不是附近村子的。”
赵虎点点头,走到那几人面前,蹲下身,和颜悦色地问:
“老乡,别怕,跟我说说,是谁抢了你们的鸡?长得啥模样?在哪抢的?”
那几人支支吾吾,语焉不详。
赵虎猛地变脸,厉声喝道:“董百户。”
董小牛回答:“在!”
“把这几个造谣生事,污蔑我义军的狗东西,给我拖到那边空地,砍了!”
“得令!”马上就有义军上前就拿人。
那几人吓得魂飞魄散,大叫:“冯老太爷救命!是冯管家让我们来的!”
赵虎冷笑一声:“果然是他!”他翻身上马,对集结起来的士卒吼道:
“弟兄们!冯兆坤老狗,抗命不遵,还敢污蔑咱们!跟老子去冯家,拿人!抄家!”
大队人马瞬间包围了冯家大院。院门紧闭,墙头出现了持弓拿刀的乡丁。
冯兆坤在墙头喊道:“赵将军!何必赶尽杀绝!老夫愿献上白银千两,粮米百石,只求将军高抬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