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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先生,孔二河部便升为观音溪千户,你们手书任命文书一封,交由夯子选矿工时,带给二河。”
“观音溪交给他!不光是挖煤,更要依托煤窑地势,修筑坚固堡寨!那里是咱们的钱袋子,也是如命根子一样,不容有失!提醒他,要把工匠、矿工都要安抚好。”
“遵命。”
“对了,玄机子道长,这次我还给你要分个人才,我们在观音溪捉的那个陈栓驴,听说他可以弄出那什么……粪坑煮硝法?我将他交给你,你让他大胆去试,火药,越多越好!”
“遵命。”玄机子稽首。
他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位将领:“地,分下去,就是他们的命根子!服役满五年退役,或因伤退役,或因公死亡,这地,就永远归他们自己,归他们家人!这样,我们一定会越来越强的。”
“但是!”他语气骤然转厉,“谁敢私下买卖,谁敢巧取豪夺,侵吞军属田产,一经查实,无论官职高低,立斩不饶!老子要用他的人头,立这个规矩!”
“各新设的千户,必须全力配合文职官员,一手握紧刀把子,一手抓好印把子!占领和统治,两手都要硬!给你们一两个月的时间,把千户的架子搭起来,军官、士卒名额填满!若是做不成,那便从高位上下来。我相信定有能做成的人才。”
“今年秋收,朝廷休想在这方圆七八十里的地方,收到一粒的粮食。”
“我要在秋收之前,看到各堡附近,田亩厘清,秩序井然,让这方圆百里的山区,真正是属于咱们的地盘。”
一连串的命令,如同出膛的炮弹,砸得众人心潮澎湃,又沉甸甸地压上肩头。众将轰然应诺,堂内弥漫着一股锐进之气。
“谨遵将军号令!”众人齐声怒吼,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静一静”,李诚双手下压,目光转向郑福和周逸臣,语气放缓,却更加凝重:“光有兵,舞刀弄枪,那是流寇!咱们要做的,是坐寇,是能扎根的势力!从今日起,试行军民分治!”
刚才,我安排了军队,甚至已经将里甲的人选都安排明白。但要想融入乡里,靠我们这些外地人,肯定不行,你二人一定要利用好本地乡老、宗族的力量。协助我们治理地方。
“我二人?利用乡里的力量?”
周逸臣眼前一亮:“将军莫非想开府么?”
“当然,二位先生听封。”
“卑职在!”郑福周逸臣神色激动。
各千户屯驻的地方,加起来方圆七八十里,现设蓥山县,我为县尊。郑先生为主簿、周先生为县丞,各千户驻地为乡场,设文职一人统辖百姓,劝课农商,收取赋税。文职之下,则是各里正、保甲、乡老。务必要把我刚才说到的所有区域,都占下来,吃下去。
“谨遵钧旨。”二人也是神色激动。
“对了,二位先生,现在我们挟此大胜,招安可不能停。继续去和广安州,和顺庆府拉扯。多拖一拖。”
“遵命!”
众将与文职们带着沸腾的热血和沉重的任务鱼贯而出,大堂内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李诚、周逸臣、郑福和玄机子。
周逸臣抚着颌下清须,沉吟道:“将军,如此雷厉风行,分兵筑垒,广布恩德,固然能收一时之效。然则,树大招风啊……”
“是啊,所以有人劝我乘势拿下邻水县,我没同意。占领乡村和攻占县城,道理完全不同,我不想朝廷震动,让我们成为那众矢之的。”
郑福道:“近日我听说朝廷在陕甘的剿局虽紧,可洪承畴、陈奇瑜皆非庸才,一旦流寇势衰,下一步,未必不会注意到咱们这川东一隅。马乾虽败,其上报文书,恐怕早已将我军渲染成拥众数万的巨寇了……”
李诚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逐渐明朗起来的天空,以及湖面上依旧未曾散尽的缕缕黑烟,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先生所虑,甚是。不过,朝廷现在,还抽不出手来理会我们这等‘癣疥之疾’。高迎祥、张献忠那些巨酋,才是他们的心腹大患。”
“马乾害了张令这支客军,自身难保,短时间内,广安州乃至顺庆府,无人敢来捋我的虎须,正是发展壮大的好时候。”
他转过身,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望向西北方向,语气变得幽深:
“上次听王二说,老爷和闯王闯将他们,已经进了兴安州,形势很不好。好多义军都被围了。”
“不过这难得的喘息之机,是老天爷赏的饭,我们必须狼吞虎咽地吃下去!但我料定,这安稳日子,长不了。”
他没有明说,但周逸臣和郑福都从他凝重的话语中,感受到了前路的艰难和压抑。
“车厢峡,车厢峡。”李诚脑中默默念叨。
李诚猛地甩头,似乎要将那沉重的预感抛开,眼中重新燃起狠厉的锋芒:
“至于那些嗡嗡叫的苍蝇……摇黄军好像分成了十多股?哼,一群只顾眼前烧杀的土贼。”
“将军,各千户所成军后,正好拿摇黄军练练手呢。”
“我也正有此意,老子要顺着嘉陵江、渠江水脉,把那十几股叫得上名号的棒匪、山贼,全他娘的梳理一遍!把这川东的江湖,立个新规矩!”
李诚的话语带着凛冽的杀气,让人脊背生寒。
六月中,天气已经十分炎热了。
赵虎带着新升格的“渠水千户”二百余人,浩浩荡荡开出天池湖,向北而行。这七日的整训,赵虎其实是不太爽利的,李诚将赵虎好几个用的得心应手的小旗,提拔到其他千户名下做百户。又从其他千户下提拔了许多小旗到他的麾下做百户,董小牛便是其中之一。
这让赵虎指挥训练上别扭了几天,赵虎找李诚反映过,李诚说:“这是军官的正常交流调动,不要多想。”
此外,还有许多新补入的俘虏兵和矿工。虽经几日整训,队列仍显松散。
好在但人人脸上都带着一股子饥渴的劲儿,这不是饿的,是对土地和饷银的渴望。今日,便是千户赵虎带大伙儿去找土地的日子。
随行的文职先生叫马文才,原是广安州一落魄书生,屡试不第,在蒙学里混了口饭吃,因算学尚可,被郑福看中,拔擢为禄市场的文事官。
此刻他骑在一匹瘦骡上,眉头紧锁,看着前方赵虎那铁塔般的背影,心里直打鼓。
禄市场,并非繁华大镇,只是华蓥山北麓一个较大的乡场集散地,但由于靠近渠江,土地肥沃,灌溉也极为方便,因此周边散落着几十个村落,人口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