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若李诚估计无误,这碱水已经非常适合制皂了。
在另一口刷洗干净的大铁锅内,李诚又来亲自操持,他先是倒入从食堂找来的约八斤色泽金黄的豆油。
又加入几碗平日伙房积存下来的猪油,以及王富他们在山里猎获的一些野物油脂。
“架柴,猛火。”
亲兵队长王富亲自上手,灶火舔着锅底,各类油脂在温度中交融,散发出混合的油香气。
待其微微沸腾一阵,各类油脂全部炼化,李诚又取来漏勺滤去底层残渣,一锅清亮混合油便备好了。
此时,李诚屏退闲杂,只留几位健壮妇人。
他神色专注,如同临阵一般。
“将滤清的碱水,与熬好的皂角浆汁,按我说的比例混合。”
他指挥着。
“然后,将此混合液,分次、缓慢,倒入油锅之中。”
一名臂力强劲的妇人稳住陶盆,一道微温的淡褐色水线,缓缓注入泛着油光的锅中。
“搅拌!不要停!”李诚低喝。
锅边,另外两三名妇人各持一根光滑的木棍,顺着同一方向,在锅中不停歇地划着圆圈。
木棍搅动,油锅里的油也变得黏稠起来。热量驱使着它们发出“咕嘟咕嘟”的、富有节奏的声响。
李诚紧盯着锅内变化,他知道,这看似简单的搅动,正是在这没有机械助力的时代,增加“分子碰撞”几率、促使油脂与碱水充分发生“皂化反应”的关键。
时间在汗水与专注中流逝。渐渐地,锅中的景象开始蜕变。
原本油水分离的浑浊溶液,变得越来越稠厚,颜色也从棕褐转向一种柔和的黄。
液体挂在锅壁,缠在木棍上,呈现出一种类似膏脂的、细腻的质感,再不见丝毫油星。
“成了。”李诚在心中默念。
“继续大力搅拌,不要停。”
李诚又端起一瓢加了大量食盐的盐水。
在皂化反应后期,加入饱和盐水,可以使肥皂的脂肪酸钠、钾盐从甘油、杂质和过量碱水的混合液中析出、上浮,从而得到更纯净、品质更稳定的肥皂。
果然,在加入适量的盐水搅拌后,锅子的上方,浮了许多的脏东西、泡沫等物。
李诚将剩余的盐水随手往地上一泼,就趴在锅边,用那瓢儿认真的刮起浮沫来。
刮了一阵,待肥皂的皂液上方不再有脏东西析出。李诚方才罢手。
现在只剩最后一步,入模型成皂了。
“就是现在!”李诚眼中精光一闪,忙指挥着婆娘们“速速将肥皂液舀入竹筒!”
妇人们立刻用木勺,将那粘稠的、已然脱胎换骨的皂液,小心地舀入备好的竹筒中。
一边装填,李诚一边提醒他们要轻轻墩实,排出内部气泡,使皂体均匀。
最后竹筒都灌满了,锅中还剩一小瓢皂液,李诚灵机一动,跑去玄机子的职房中,取出一包沉香粉,撒了一些在皂液里,让玄机子好一阵心痛。
李诚以瓢为模具,将剩余的皂液都刮进了瓢里。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中午了,一直等到下午蒙学快要放学时,皂液才凝结完毕。
李诚亲手取过一支竹筒,用柴刀小心翼翼地从一端剖开。
圆形的竹衣褪去,露出内里已然凝固、质地硬实、色泽温润的黄色皂体。
一股混合了皂角清苦与油脂醇厚的独特气味,淡淡散开。
“将军,这便是您做的胰子么?”玄机子不断的用手抚摸。“巧夺天工,巧夺天工啊。”
李诚知道他是在拍马屁,也不以为意。
他取刀切下一小块,又打来一盆热水,将那块肥皂在手中蘸水揉搓。
奇迹就此发生了。
丰富的、细腻洁白的泡沫,如同初雪,瞬间从他指缝间涌现,越来越多,包裹住他的双手。
那泡沫,远比皂角丰富,更带着一种柔润感。李诚将手伸入盆中淘洗,泡沫带着污垢浮了上来,清爽的肥皂带走了李诚手中的污渍,就连指甲缝里的黑泥都被洗了出来。
李诚又在手上打了几下肥皂,像用洗面奶一般,在自己的脸上揉搓。
“将军,您原来是这般肤白。”王富赞叹道。
“成功了!”李诚难掩激动。
他立刻用刀切了十几块肥皂的薄片喊道:“大伙儿都来试试。”
沾满油污的布巾,经过肥皂搓洗,清水一过,焕然一新;妇人粗糙沾泥的手,用肥皂细细洗过,不仅污垢尽去,更觉清爽滑润;众人皆是十分惊奇。
若不是华蓥山上天寒地冻,李诚毫不怀疑有人都要大胆尝试就地洗头了。
工坊前,惊叹声、欢笑声此起彼伏。玄机子抚着长须,看着李诚手中那枚小小的、却蕴含着不凡力量的肥皂,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由衷的敬佩。
“将军真乃神人也!此物若成,利在千秋啊!”李诚觉得,他这句应该不是拍马屁了。
“道长,此物如何呀?”
“神物,真乃神物啊。”
“王富,今日参与之人,近期全部监视居住,不许下山,不许走亲访友。不许离开天池湖。这技艺若是泄露出去。我扒了你的皮。”
“是,将军。”王富惶恐领命。
李诚用手抠出瓢儿里加了沉香粉的肥皂,哼着小曲儿,往蒙学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