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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水救不了近火!”周县丞几乎哭出来。
幸好前几日进驻了一批左光先左游击麾下兵马,结合城内上城的青壮,可战之人增至了两千五百。
左光先看着这两贼厮鸟未战先怯的懦弱样子,冷笑道:
“流寇不过是些乌合之众,再来两万,又有何妨?左某一样如砍瓜切菜一般将他们杀了便是。”
崇祯七年,左光先在高陵、富平一带围剿过李自成并斩获颇丰,他向来看不起流贼。
况且沔县武器齐全,毕竟守着粮仓。
只是有些盔甲破烂,弓箭不足罢了。
就在这时,亲兵来报:“大人!巴山‘九条龙’的信使又来了,说要二成五的粮草,他们就出兵袭扰流寇后方,助我们守城!”
马彪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这不是通匪吗?”
左光先把手一摆:
“诶,我们不给粮食,不就不算通匪了吗?”
“妙啊,左游击妙啊,我们且先答应了他们,总比等死强啊!”
周县丞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将袖子拢起,大拇指向上一翻。
“答应了!先答应他们!等援军到了,再、再想办法……”
马彪盯着城外越来越近的流寇队伍,突然发出一声惊疑:“西南定军山方向,那支贼寇又是哪里的兵马?”
左光先等人出得城楼,顺着马千户手指方向看去,只见那江边地界,烟尘滚滚,旌旗招展。
左光先抽出千里镜,细细看去,这可是他的宝贝。
看完后左光先将单筒千里镜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放在特制的布袋子中:
“我当是什么东西,却是些流寇罢了,散的河滩上到处都是。大伙儿不必担心。”
被李诚赶出蜀中的摇黄贼,刚在定军山安稳了没多久日子。
听说大小六七家流寇要齐齐攻打下沔县,还要打下汉中。
他们个个都是摩拳擦掌,渡过了江水,便急急忙忙往沔县赶去,想要趁着机会大干一场。
革里眼的第一波“肉盾”,已经扛着简陋的木梯,在流寇的鞭打和喝骂下,跌跌撞撞地朝沔县城墙涌来。
守军士兵握着弓箭的手在颤抖。
他们瞄准的,是那些面黄肌瘦、眼神绝望的百姓。
而在这些百姓身后,革里眼部的老贼们依旧如同在褒城一般,举着刀盾,像驱赶羊群一样,将他们推向城墙。
更远处,渡过汉江的摇黄贼在黄龙部的指挥下,也正在砍伐树木,准备扎些云梯,也想来沔县分一杯羹。
巴山深处,得不到沔县回应的山匪“九条龙,”也点起了火把,过了青羊峡,开始向沔县移动。
米仓道北口的山林中,西营的精锐睁开了眼睛。
汉中盆地的血宴,马上就要从边缘开动了。
而此刻,在米仓道南段的密林中,李诚的“整字营”主力正在南江县境内穿行。
王二派出的夜不收带回第一条消息:
“将军,大小曹走了后,汉中府可热闹了,革里眼自北向南,才屠了褒城镇,裹挟了许多百姓,棒贼、陕南的山匪流寇。
恐怕不日就要汇聚在沔县,传言沔县可是有不少的粮食。”
此次远征,李诚为了体现官兵一体,自己也弃了马匹,同众将士一同步行。
李诚手搭凉棚,望着北方起伏的山峦,沉默良久。
“看来计划是赶不上变化了,沔县被破,匪军下一个目标必定是汉中府城罢。我们离汉中府还有多远?”
“还有一百七八十里的样子。”
“传令,全军加速,尽快扑向汉中,拿下府城,方可扫荡贼寇。”
他顿了顿,补充道:
“让后方的医官、文职官员和民夫队也快快赶上我们。这一路过去,占了的地盘都须好好消化一番。”
“王富儿~”
“到!”
'董伟。'
“到。”
吃罢午饭后,各率本部兵马,随我去南江县一趟。
“遵命!”
李诚率领的大军主力已如一条蜿蜒的钢铁巨蟒,继续沿着米仓道北上,李诚希望他们今晚前锋便能在川陕交界的某地扎营歇息。
而自己则带领本部亲兵和一个千户一千多的人马,从主力队伍里分出,出现在南江县低矮的土城墙外。
队伍尘土飞扬,旌旗招展,千人的沉默行进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远远就让城头瞭望的乡勇土兵腿肚子转筋。
这两年来,川陕交界之处的县域,遇到了不知多少匪贼,县衙也是极有应对经验。
立刻,城内钟声便响了起来,县城外还在劳作的百姓纷纷往城里涌去。
“滚!城门就要关不上了。”
“差爷,让我进去,求求您,让我进去吧,我家娃儿还在城里。”
官差不管不顾,拿着水火棍便是一阵乱打乱捅,将城门处的百姓打了个人仰马翻。
终于,在李诚大军抵达之前,官差们将城门关了起来,任凭城外呼喊哭嚎一片,也不理睬。
南江县令岳其仰也才吃过午饭,他为人极是清贫,午餐只是用茶泡了大米。这时,正抱着竹夫人在后衙午睡。
闻报“有大股不明兵马逼近县城”,惊得翻身坐起,他连官服都来不及穿戴整齐,只胡乱套了件公服,便踉跄着冲上喊道:
“你们这群杀才,怎的不早说?”说罢冲向城头。
只见城外军容严整,虽服色以青绿为主,也夹杂了一些火红色的鸳鸯战袄。
虽服饰不算完全统一,但人人精神饱满,器械精良,绝非他印象中破衣烂衫的流寇。
可这数量……岳其仰喉咙发干,强自镇定,嘶声喝令:
“快!快壮三班衙役全都给本官上城!鸣锣!召集城内青壮、土兵,凡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丁,通通拿上家伙上城协防!快!”
小小的南江县城,一片鸡飞狗跳。衙役们连踢带打,让惊慌的百姓拿着自家的粪叉、锄头一类农具,或是顶门杠一类器械立刻赶上城墙。
城头上很快挤满了面色惶惑、瑟瑟发抖的“守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