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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诚麾下从各营抽取出勇士组成的铁人队,人均套着两三套铁甲,他们在火铳手的掩护下,涌进了城门,与贺锦派来阻拦的流寇,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傻春柱正好是这铁人队的矛头,董小牛骗他说打进城里,给他娶个婆娘。让他高兴异常。
好几百名铁人沉稳而坚定的脚步,手中宽背窄刃的看到,常常是连人带武器一律砍为两节,不多时便砍碎了贺一龙的防线。
城内的流寇和城外还没进城的流寇,被李诚彻底隔绝开来。
李诚的“整”字营,如同演练过无数次那样,以标准的战斗队形,如同烧红的利刃切入冷却的油脂,几乎毫无阻滞地杀入了混乱的汉中城。
他们的战术明确而高效:火铳队在后,刺枪手在中,铁人队在前。
主要是压制和清扫开阔街道或试图抱团的流寇;
“是官军!大队官军援兵来了!”
“快跑啊!官兵杀进城了!”
巷子、街垒或贼群聚集的院落;除身披重甲、手持利刃的铁人队在前外,刺枪队员们携带的震天雷也是在重点关照,对贼寇进行着点名。
这一招,是李诚穿越之初从白杆兵那里学来的,效果着实不差。
各兵种相互配合,正逐步将贺一龙往城北逼去,李诚已经控制了大量的街道,正稳步推进,清剿残敌。
许多正在抢劫的流寇,尤其是那些被裹挟不久、本就心惊胆战的附从者,根本分不清这突然出现的、旗帜鲜明、打法凶悍的军队是哪路神仙。
在他们混乱的认知里,能这般整齐划一、火力猛烈的,只能是朝廷的正规援军!巨大的恐慌瞬间取代了抢劫的狂喜。
“整”字营的士卒则沉默而坚定。他们高呼“打虎将军麾下!弃械跪地者免死!”
这口号在极度混乱的战场和语言不通的流寇听来,与“官军”无异,逃生无望的流寇,呼啦啦跪了一片。
贺一龙刚刚因为北面西营的出现而惊怒交加,正催促部下加快控制城门和劫掠。
此刻听到南面传来的截然不同的激烈交战声和己方溃败的呼喊,更是又惊又疑:“南边又是哪路瘟神?!官军?哪来的这么多官军?!”
他意识到,自己不仅可能被西营黑了,还可能被另一支不知来路、但显然极不好惹的军队捅了后背!
汉中城,正在从到嘴的肥肉,变成一口沸腾的、要煮熟所有闯入者的油锅。
而此刻,北面土坡上,张定国眯起了眼睛,指向城南那面醒目的“三军司命旗”和迅速蔓延开的战团:
“角儿,登场了。好硬的爪子。”
张可旺本来还在截杀富户,此时城内连续不断的枪炮声,也让他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他不再看那些逃难的百姓,而是死死盯住城南:“莫非是李诚的营头到了?”他啐了一口,“来得好快!”
城中的惊变自然也是惊到了汉中府府衙。
“火红日月旗?南门城墙上插的是火红日月旗?”
“援军,援军,我们的援军来啦。”
“哈哈哈哈,我等不用死啦。”
顿时,贼寇气势泄了下去,官军的气势又升了起来。
为人方知一死难,刘宇扬还在凳子上吟唱着《正气歌》、《横渠四句》一类的诗句,脑海里天人交战,但却迟迟狠不下心踢翻凳子。
张应昌赶忙跑到了堂中,将刘宇扬抢了下来。
“大人,振作精神呀,援军,援军到啦。”
“啊?援军到了?”
“是啊,援军到了,大人,卑职护着您。我们就地待援便好。”
“哈哈哈.....”刘宇扬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他差点便死了一遍,这种死里逃生的感觉,让他终生都难以忘怀。
张可旺也注意到了城内的动静,这才刚刚停下手中的屠刀,细细观瞧,他任由富户往城里奔逃,瑞王也在其中,只恨没有少生两条腿跑。
就在西营本阵骑兵稍稍收拢、阵型略松,注意力集中于城池方向之时。
侧翼!东南方向那片原本被认为只有逃难散兵和丘陵灌木的旷野,陡然响起密集而狂野的马蹄声!如同平地卷起一阵青绿色的旋风。
“敌袭!侧翼!!”
警戒的哨骑刚刚发出凄厉的警报,两三百骑已然风驰电掣般撞入西营这支分出来屠杀逃亡百姓的马队。
这些骑兵装束奇特统一:身披或青或绿的短衫,虽是轻骑,但冲锋势头极其凶猛。为首一员女将领,身形矫健。
她手中一杆长枪舞动起来,竟在身前泼洒出一片银亮的光幕,当真有些“水泼不进”的架势,正是整字营中,与董小牛喜结连理的女将一丈青!
“好狠的小贼,拿命来!”一丈青清叱一声,声到马到枪到!
她根本不做任何纠缠试探,就借着下坡加速冲起的惊人马速,率领马队如同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西营阵列较为薄弱的侧肋。
太快了!太突然了!
西营人马虽精,但此刻大半心思在城内,阵型也未完全展开应对侧翼冲击。
仓促迎战的数十名老营骑兵,几乎是照面之间就被那狂飙突进的青绿色马潮淹没。
一丈青可是能在骑马途中劈开地上黄豆的狠角色。
他长枪如毒龙出洞,点、刺、扫、挑,瞬息间便将三名试图阻拦的西营悍卒挑落马下。
她身后的骑兵也个个悍勇,刀劈矛戳,借着马速,在西营阵中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惨叫连连,人仰马翻。张可旺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在城外除了逃难百姓和溃兵,竟然还藏着这么一支精悍的骑兵,而且敢直接冲击他西营本阵!
“稳住!两翼包抄!拦住他们!”张可旺暴吼,指挥核心老营试图提起马速合围。
但一丈青显然深谙骑兵袭扰之道,根本不给对方纠缠的机会。
马队如同一把锋利而灵动的弯刀,在凿穿部分阵列、制造了数十人的伤亡和一阵大乱后,毫不停留,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她利用速度优势,从尚未完全闭合的包围缺口处旋风般掠出,扬起一路尘土,径直朝着汉中城南门方向疾驰而去,显然是去与李诚主力汇合,汇报她在城北的发现。
整个过程,从突袭到脱离,不过短短半盏茶时间,却打得干脆利落,狠辣异常。
“混账!”张可旺看着扬长而去的青绿色马队和地上躺倒的部下,脸色铁青。
这些可是他西营的老底子,每一个都是百战余生的叔伯,竟被对方一次突袭就折了数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