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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朵朵盯着屏幕，脸上的血色慢慢退了下去。

她把那份协议往下翻，才发现后面还有好几页自己从未看过的内容。

收款账户不是设备厂家。

所谓收益，也没有任何保本承诺。

倒是借款本金、服务费用、违约责任，写得明明白白。

“老师，这是扶持额度。”

钱朵朵声音发紧。

“他公司先拿钱扶持我，我赚了再慢慢还，怎么会是我自己的贷款？”

霍临川接过话头。

“别人替你包装名称，不会改变你作为借款人的责任，先退出确认页面，不要继续提供验证码。”

钱朵朵赶紧照做。

手机那头，周老师的消息却接连跳了出来。

机会不是等出来的。

你离财富自由，只差最后一次勇敢。

穷人最可怕的，不是没钱，而是不敢负债。

林晚晚看得直皱眉。

“敢情他一句话不用负责，负债全让别人来敢。”

钱朵朵仍有些不甘心。

那九千八百块，是她攒下的积蓄。

过去半年，她每天在群里听课，认真记笔记，还跟不理解自己的母亲吵过好几次。

若这是假的，那些所谓的进步，又算什么？

她抿了抿嘴，问：“可群里那么多人都赚了，总不能全是托吧？”

陈道玄看了眼她展示的群聊。

“把今天那三张收益照片放大。”

女子点开第一张。

一个戴着名表的男人，将到账页面拍在茶桌上。

第二张，是另一名学员在办公室展示收入。

第三张，则号称来自沿海某市的女企业家。

“看桌角。”

钱朵朵慢慢放大。

三张照片的桌角，都有一道不太起眼的缺口。

旁边那只玻璃杯，杯沿还缺着相同的一块。

她愣住了。

“也可能是一起去老师公司……”

陈道玄没跟她争辩。

“再看看你昨晚保存的群内直播回放，第二个分享成功经验的人，手腕上有什么。”

钱朵朵点开回放。

男人自己做项目三个月，已经全款提车。

他举手展示车钥匙时，袖口滑下，露出一条细细的疤。

钱朵朵忽然觉得眼熟。

她翻回另一段视频。

上周哭着感谢老师、声称还清八十万债务的学员，手腕上也有同样的疤。

只是换了发型，戴了眼镜。

直播间的弹幕停顿片刻，随后彻底炸开。

“这公司连演员都舍不得多请一个？”

“三个月提车，上周还债，业务挺忙啊！”

“建议给这位成功人士补发加班费。”

钱朵朵的嘴唇轻轻发抖。

正在这时，周老师发来了语音通话。

她下意识看向陈道玄。

“接，可以问清楚，但不要透露你正在直播，也别答应任何新的操作。”

钱朵朵接通，将声音外放。

对方语气很熟练。

“朵朵，怎么还没确认？公司财务已经在等你了。”

“老师，我想看设备的采购合同，还有真正的收益来源。”

电话里安静了一下。

“你现在最需要的，是执行力，不是怀疑。”

“那这笔钱，为什么是我借？”

“做生意哪有不借钱的，你这种思维，难怪一直穷。”

钱朵朵捏紧了手机。

过去每一次提出问题，对方都是这样回答。

不是她认知低，就是她不够勇敢。

到最后，她甚至觉得，自己看不懂合同也是自己的错。

“您昨天，这不是贷款。”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解释过很多次，是商业扶持，你不懂，就别拿网上那些东西来套。”

陈道玄淡淡开口。

“既然是扶持，贵公司为何不自己借，再把设备免费交给她？”

对方明显一顿。

“你是谁？”

“一个认字的。”

林晚晚赶紧低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