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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又是一个傍晚。

郭振岳拎着一只长盒来到天机阁，刚把东西放到桌边，林晚晚便盯住了盒面。

上面端端正正写着一个药字。

她的表情当场变了。

“你怎么又带这个？”

郭振岳愣了一下，赶紧把盒子转过来，让她看清完整的字。

山药。

林晚晚沉默片刻，葛清风已经在旁边笑出了声。

郭振岳也有些无奈，打开盒盖，里面果然是一排整齐的山药。

“家里亲戚种的，我妈知道道长帮过我，非让我送些过来。”

陈道玄从后院走出来，听明白经过，也忍不住捋着胡须笑了笑。

“放下吧，正好让晚晚带几根回去。”

这次见面，郭振岳的变化比上回更加明显。

肩背依然比普通人宽厚，衣服却不再刻意勒紧，脸上的疲惫也淡了不少。

头发留起来后，那颗被他担心了许久的尖脑袋，看着也顺眼许多。

林晚晚打量两眼，认真评价。

“现在比第一次来精神多了。”

郭振岳笑着坐下，没有习惯性抬胳膊证明自己还壮。

他将近期复查情况给陈道玄听，语气平稳，连需要继续观察的部分也没有省略。

身体正在逐渐恢复，但还谈不上彻底好了。

医生允许的活动范围有所调整，他照着安排慢慢来，再也没有私自往上加。

完以后，他主动补了一句。

“该吃的药按医嘱吃，该复查就去，家里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处理妥当了。”

陈道玄点头，又问起睡眠和情绪。

郭振岳想了想，坦然承认，有时候看见比赛视频，心里仍然会发痒。

也会羡慕别人站在台上的样子，偶尔觉得自己绕了很大一个弯。

“但现在知道，那股劲上来以后，不必马上做点什么。”

“先把手机放下，跟许芸一声，过一阵就没那么难受了。”

林晚晚听着，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第一次进门时，这人恨不得把所有不舒服都藏住。

如今连自己心里的那点不甘，也能平平稳稳出来了。

葛清风给他倒上水，随口问店里生意如何。

郭振岳，已经慢慢回去处理一些事情，搬运和安装仍交给员工，自己主要做账和接待。

从前有顾客问练成他那样需要多久，他总喜欢看决心。

现在他会先问对方，平时能拿出多少时间，身体有没有不适，真正想达到什么目标。

“我自己走错过，总不能还拿过去那套话糊弄人。”

陈道玄听见这句，终于露出满意的神情。

郭振岳喝了口水，又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递给众人看。

是他和许芸在河边拍的。

两个人都穿着宽松的衣服，手里各拿一瓶水，身后是普通的步行道。

照片里的郭振岳没有绷紧肌肉，也没有刻意找角度，甚至被风吹乱了头发。

可他笑得很舒展。

林晚晚看了看，忽然发现了一个细节。

“你没修图？”

郭振岳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

“以前太爱修，连脑袋都要往圆了修一点，这回忘了。”

葛清风笑得茶水险些洒出来。

难怪那会儿连自己的头顶都怀疑上了。

手机里的自己看久了，再照镜子，多少得觉得真人有点毛病。

郭振岳也跟着笑，倒没有再为这件事难堪。

他把照片收好，神情慢慢认真起来。

“道长，其实我第一次来，嘴里的是救命，心里想的还是继续练。”

“我那时候觉得，只要您帮我把难受压下去，我就能接着往前冲。”

陈道玄放下茶杯，安静听着。

“后来在医院，连躺着都怕自己变，我才知道，那事已经不由我自己了算。”

郭振岳低头看了看双手，又缓缓握紧，再松开。

如今没有不受控制的颤动，指尖也不再总是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