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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尘当晚没睡。

他去找了沈贵人。

东屋的蜡烛只剩一小截，火光摇曳。

沈贵人坐在桌前翻书，听到敲门声，便将书合上了。

“冷宫偏房的墙壁被人撬了，里面是空的。”

沈贵人的手指在书脊上停顿了一息。

“你知道这件事？”楚尘盯着她。

沈贵人将书放到桌角。

“知道。”

“里面放了什么？”

沈贵人沉默了三息。

“一封名录。”

楚尘的指节攥得发白。

“什么名录？”

“三年前，有人栽赃我偷玉玺。当时太后下令不追查，但我不甘心。”沈贵人的语速很慢，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我进冷宫之前，在偏房的墙壁里凿了个暗格，把一样东西藏了进去。”

“什么东西？”

“云贵妃那年，让人仿刻玉玺的工匠名录。”

楚尘的呼吸停住。

仿刻玉玺的工匠名录。

“你哪来的？”

“进宫之前，我就有了。”沈贵人抬头看他，杏眼在烛光里平静无波。“我进宫，不完全是意外。”

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不是普通的宫妃。

“你进宫是为了查这件事？”

“不是我要查。是有人让我查。”

“谁？”

沈贵人看了他两息。

“这个不能说。说了，对你没好处。”

楚尘咬紧牙。

“那名录现在——”

“被人拿走了。”沈贵人靠着墙，声音很淡。“我以为把东西藏得很好，没人知道。但今天有人翻了出来，说明当初就有人在盯着那面墙。只不过三年来冷宫有我在，他们不方便动手。现在我一走——”

“他们就动手了。”

云贵妃，五皇子。两条线瞬间在楚尘脑中缠在一起。

五皇子的人去冷宫刺探——发现了暗格的存在。

然后趁沈贵人被调走，立刻取走了东西。

但也有可能是云贵妃的人放火，就是为了逼走沈贵人，好来取东西。

不管是哪一方……

“那封名录如果落在五皇子手里——”

“那就是一张牌。”沈贵人接了他的话，“一张用来拿捏云贵妃的牌。”

楚尘想明白了。

五皇子表面上与云贵妃亲近，但暗地里，谁不想多攥几张底牌？

这份工匠名录，能证明玉玺是伪造的，能证明沈贵人当年是被陷害的——换句话说，能直接动摇云贵妃的根基。

五皇子拿到这东西，就等于扼住了云贵妃的咽喉。

这盘棋，比楚尘想象的要大得多。

“娘娘——”

“叫沈星回。”

“沈星回。”楚尘改了口，“你手里，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沈贵人看了他半晌。

“你想知道？”

“想。”

“等你打赢冬猎再说。”

楚尘张了张嘴想追问，但沈贵人已经重新翻开了书，明摆着不愿再谈。

他只能退出东屋。

走到廊下，苏巧儿的寝宫门帘忽然动了一下。

楚尘扭头看去。

帘子没有掀开，但缝隙里，露出了半只桃花眸子。

“公主？”

帘子猛地放下了。

楚尘：“……”

她在偷看。

他假装什么都没发现，在廊下坐好，闭眼运功。

洗髓经第二层的冲刷还在持续，经脉管壁的韧性又上了一个台阶。

他把沈贵人给的辅助路线图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三股内力从各自的起点出发——田伯光走任脉，令狐冲走督脉，平一指走带脉。

三条路线在丹田底部交汇，合流后沿着中脉直冲百会。

楚尘按照这个路线运了一圈。

交汇的瞬间，三股力量的震荡比昨天更加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