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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视线在楚尘身上停了三息。
“七品了?”
楚尘低头:“回陛下,是。”
皇帝不再多问,转向五皇子。
“景渊,名录之事,朕交内廷司查办。你先回去。”
苏景渊拱手行礼,转身向外走。经过楚尘身边时,他脚步未停,但侧过的呼吸却沉了一拍。
他在看楚尘。
楚尘没抬头。
苏景渊走了。
殿内只剩四人,外加几个宫人。
太后挥手,宫人尽退。
殿门合拢。
“楚尘。”太后的声音陡然一变,比方才硬了三分。
“在。”
“冷宫暗格的事,你知不知道?”
冷汗瞬间浸透了楚尘的后背。太后问的是“知不知道”,而非“有没有参与”。
“回太后,臣听沈星回提过。暗格原藏一份名录。在臣初次知晓前,暗格已被人撬开。”
太后的佛珠又转了起来。
“沈星回……她与你说了名录的内容?”
“说了一部分。”
“哪一部分?”
“名录所记,是与当年伪造玉玺案相关的工匠名单。”
太后盯着他看了许久。
皇帝忽然拍了一下扶手。
声响不重,殿里的空气却为之一颤。
“楚尘,你一个七品侍卫,管得够宽。”
楚尘膝盖一弯,便要下跪。苏巧儿一把拽住他胳膊。
“父皇!楚尘是去冷宫为沈星回治病才知晓这些!他又没偷东西,又没泄密!五皇兄把名录递到御书房时,楚尘正在院里射靶子——您问他,他能知道什么?”
皇帝看了苏巧儿一眼。
太后忽然笑了。
“行了,巧儿别急。你父皇不是要治楚尘的罪。”
她站起身,走到苏巧儿面前,拍了拍她的手。
“哀家叫你来,是想让你亲耳听一件事。”
苏巧儿抬头。
太后转向皇帝:“皇帝,你说吧。”
皇帝沉默几息,终于开口。
“冬猎之后,内廷司会彻查永平十七年旧案。查办期间,云贵妃暂免朝参,居椒房殿不得外出。”
苏巧的朋友指猛地一收。
暂免朝参。
居所不得外出。
这等同于软禁。
“冬猎之后?”楚尘忍不住开口,“陛下,为何不是现在?”
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
皇帝的视线如山压来。
太后替他接了话。
“冬猎是国事。皇帝亲主,文武百官、外邦使节皆在。此时动云贵妃,朝野震动。等冬猎结束,风头过去——动起手来才干净。”
楚尘咬紧牙关。
冬猎之后。
这意味着,冬猎期间,云贵妃依旧自由。
她在猎场布下的弩台、猛兽、机关……冬猎当天,照样能用。
“楚尘。”太后的声音慢了下来,“你在冬猎里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回来之后,一切自有计较。”
楚尘低着头。
活着回来。
这四个字,他最近听得太多了。
苏巧儿拉着他的袖子,指关节捏得发白。
出了慈宁宫,天色已然全黑。
宫道上,苏巧儿走在前面,一言不发。楚尘跟在后面,脑中将殿上的一切复盘了三遍。
五皇子递名录,是逼宫。
皇帝择日动手,是缓冲。
太后叫苏巧儿旁听,是安抚。
所有人,都在等冬猎。
冬猎是一条分水岭。岭这边,云贵妃尚有权势,尚有人手,尚有最后的疯狂。
岭那边,一切归零。
楚尘要做的,就是从这条岭上活过去。
“公主。”
苏巧儿停下脚步。
“我需要一样东西。”
她转过身。
“什么?”
“太后身边的令牌。能调动慈宁宫禁卫的那种。冬猎当天,若猎场出事,你在观猎台上,手里得有能喊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