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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北回到宿舍的时候,齐月从他身后飘出来,停在窗边,背对着他。
“主人。”她的声音比平时更轻,“那个道士的气息,从我进那个小区开始就一直在附近。”
唐北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从桌上拿起一瓶水拧开灌了两口。“他在监视赵江?”
“也许是监视我。”齐月转过身来,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一丝不安,“他能感知到我,也能感知到你身上的灵力。他那种人,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安城。齐景把他请来,不光是收鬼那么简单。”
唐北靠在床头,把水瓶搁在膝盖上。花道人那种笑眯眯的表情浮上脑海,黏腻又阴冷,像蛇的皮肤。“你说的对,齐景想要的,是我的延寿丹和你的鬼契。花道人想从中间捞一票。”
齐月飘近了一点,指尖虚虚碰了一下他的肩膀,冰冰凉凉的触感透过衣服渗进来。“主人,我有个办法。他是道士,我是鬼,但他不知道我的底细。我可以假装虚弱,让他觉得有机可乘。等他靠近的时候,你出手,把他也收拾了。”
唐北想了想,摇了摇头。“太冒险。那种人手里不知道有多少乱七八糟的符咒法器,万一他真把你伤了,我找谁赔去。”
齐月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悬在那里。唐北看得出她比之前淡了许多,从齐天死那天开始,她就像一片慢慢被风吹散的雾。他心里有个念头一直没说出来——齐月的时间不多了。她留在阳间,靠的是那口气没咽下去的怨念。齐天死了,齐景也快了,等所有仇都报了,她大概也就散了。
唐北闭上眼,靠在床头闭目养神。他知道今晚得养足精神,明天要应付的事还很多。
第二天一早,唐北先去了杨铁军那边。赵江被关在城郊一个仓库改的临时房里,手脚都铐着,嘴里塞了布条。杨铁军坐在门口一张折叠椅上,手里端着一碗粥,看到唐北来了,朝里面努了努嘴:“折腾了一宿,天亮才消停。”
唐北推门进去。赵江靠墙坐着,瘦削的脸上颧骨处有一道结了痂的伤口,是昨天被按在铁架子上磕的。他的眼睛半睁着,看到唐北进来,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干巴巴的笑。
“唐北。”他把嘴里的布条用舌头顶出去,声音沙哑,“你有种。我赵江在道上混了三十年,头一回栽得这么干脆。”
唐北在他对面蹲下来,平视着他。“赵江,我问你几个问题。你答得好,我不为难你。”
“你问。”
“齐天是你杀的?”
赵江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又冷又闷,像被压在石头底下的火。“齐天那小子,是我让人砍的。他拿了我的钱,答应帮我办三件事。第一件没办成,还把我的名字供给了别人。这种废物留着没用。”
唐北心里一动。“他答应帮你办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把顾亦菲从顾家引出来。”赵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齐天说他能办到,结果他连顾家门都没摸进去。后来他说他找到了顾秋水的下落,拿这个跟我换钱。我给了他钱,他转过头就想拿我的消息去跟顾家换好处。两边吃,那就别怪我先动手。”
唐北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还有别的事没说。”
赵江往后靠了靠,脑袋抵着墙,仰着脸看唐北。“你到底想问什么?”
“你当年为什么被抓进去?顾秋水的妈带着她改嫁进顾家,是因为什么?”
赵江的笑容淡了。他偏过头去,看着仓库角落里那堆旧木板,沉默了很久。久到唐北以为他不想说了,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半截:“我替人顶了罪。那个人姓顾,现在是顾家的老太爷。他睡了我老婆,把我弄进牢里,然后把她娶进门。我出来的时候,我老婆已经死了,秋水也不认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