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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神、海神、毁灭之神……那些高高在上的主神,难道真的在透过位面壁垒看着这里?
如果他们看到了自己现在这副灰头土脸、跪在地上用破木棍扫地的模样……
屈辱、愤怒、绝望,各种情绪一股脑的冲上头顶,千仞雪握着木棍的手指关节泛白,指尖深深陷进粗糙的木刺里,扎出了血珠子都浑然不觉。
“看什么看?神界的大人们要是看到你这副狂妄的嘴脸,迟早会降下天罚把你挫骨扬灰!”
千仞雪咬紧牙关,在心里发疯一样的咒骂着。
可骂着骂着,一股无力感又从心底冒了出来。
天罚?
眼前这个男人连她的天使神自爆都能随口喝止,一拳就把比比东的神装轰成废铁。
神界的那几位主神,真的能奈何得了他吗?
要是连神界也压不住他,那自己……自己岂不是真的要一辈子给他当端茶倒水的丫鬟?
想到这里,千仞雪眼眶里的眼泪又开始打转,啪嗒一声砸在面前的金色神装碎片上。
“喂,新员工,磨蹭什么呢?”
宁荣荣清脆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了过来。
千仞雪身子一僵,抬起头,正对上宁荣荣那双带着戏谑的大眼睛。
宁荣荣把吃完的果核随手一扔,双手叉腰看着她。
“让你把这片空地扫干净,你划拉了半天,怎么连三米远都没挪动?这地上的金色铁片子到处都是,扎着我脚怎么办?动作麻利点,不然今天晚饭你可别想吃了。”
千仞雪死死咬着下唇,嘴唇都被咬破了皮,渗出血腥味。
她堂堂武魂殿少主,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指手画脚?
“宁荣荣,你别太过分……”
千仞雪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沙哑的声音。
“过分?”
小舞直接蹦了过来,俏脸一沉。
“我们过分?当初你们武魂殿逼死我妈妈的时候怎么不说过分?你们派封号斗罗追杀我和枫哥的时候怎么不说过分?现在落到我们手里,让你扫个地就委屈你了?信不信我现在就拔光你的头发,把你扔进护城河里喂鱼?”
千仞雪被小舞怼的哑口无言,脸色惨白如纸。
成王败寇。
她现在经脉全断,神核布满裂纹,连普通大魂师都不如,根本没有任何资格讨价还价。
她只能低下头,把眼泪憋回去,双手握着那根脏兮兮的木棍,用力的把地上的烂泥和金属碎片一点点往旁边推。
碎石子硌得她膝盖生疼,原本娇生惯养的手掌被粗糙的木棍磨出了一道道血痕。
马红俊在后头看着,忍不住摇了摇头。
“啧啧,真是世事难料啊。几天前她还是高高在上的天使神,跟咱们打架的时候那叫一个威风凛凛,现在居然真老老实实在这儿扫地。”
戴沐白双手抱胸,冷哼了一声。
“咎由自取罢了。武魂殿野心太大,想吞并两国,奴役整个大陆的魂师,落到今天这个下场纯属活该。林枫没当场杀了她,已经是给了天大的仁慈了。”
朱竹清收回看向千仞雪的目光,转头看向林枫。
“枫哥,这地方既然处理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咱们去哪儿?嘉陵关那边大战刚停,天斗城里估计也乱成一锅粥了。”
林枫转过身,抬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嘴里打了个哈欠。
“那些破事让雪崩和大师他们去头疼去,咱们操那份闲心干嘛?今天又是打比比东又是揍天使神的,折腾了一身臭汗,黏糊糊的难受死了。”
林枫左右扭了扭脖子,骨头发出轻微的声响。
“走,回城里找个全天斗城最豪华的地方,好好泡个温泉解解乏。”
听到泡温泉,小舞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拉着朱竹清的手高兴的跳了起来。
“好耶!泡温泉!我要去天斗城东边那家天水阁,听说那里的温泉水是从落日森林引过来的地热灵泉,泡完皮肤可滑了!”
宁荣荣也拍手赞成。
“对对对!天水阁是七宝琉璃宗名下的产业,直接包场!谁也别想来打扰咱们!”
林枫点了点头,迈步往废墟外头走去。
刚走了两步,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回过头看向还在泥地里吭哧吭哧扫地的千仞雪。
“喂,千仞雪,带着扫把跟上,一会儿给我们搓背!”
天斗城东区,天水阁。
这地方本是七宝琉璃宗专门用来招待帝国顶级贵族的私密庄园,整座后院都建在一处天然的地热泉眼上。
大大小小十几口用整块白玉石雕琢出来的温泉池子星罗棋布,四周用上好的紫檀木雕花屏风隔开,水面上飘着一层淡淡的白色水汽。
池子周围摆着各色新鲜的水果点心,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草药香气。
林枫只穿了一条宽松的黑色短裤,大喇喇的趴在一张铺着温润软玉的石台子上。
热水浸泡过的皮肤泛着健康的微红,整个人陷在热气腾腾的雾气里,说不出的舒坦。
在玉石台旁边,站着一个浑身不自在的身影。
千仞雪身上换下了一件粗布麻衣做成的丫鬟短褂,下半身是一条洗的有些发白的深灰色粗布裤子。
这种粗劣的布料穿在她那白皙娇嫩的皮肤上,磨得她浑身刺痒难受。
她那头原本如瀑布般耀眼的金色长发,被一根最普通的粗布条子随随便便扎在脑后,露出一张洗干净了却毫无血色的小脸。
千仞雪两只手套着粗麻布缝制的搓澡巾,站在玉石台边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长这么大,何曾穿过这种给最低贱的下人才穿的衣服?
更别说,现在居然还要给一个刚刚把自己祖父心血毁灭的仇人搓背!
“愣着干嘛?等我给你发工钱呢?”
林枫把脸埋在软枕里,声音有些发闷的传了出来。
千仞雪咬着牙,眼眶瞬间红了一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生生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她颤抖着伸出套着粗麻手套的手,按在了林枫宽阔结实的后背上,然后有些生疏的往前推了一下。
因为心里的抗拒和屈辱,她手上的动作轻飘飘的,跟挠痒痒没多大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