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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眠走下车走最后一段很近的路。

她沿着河边那条步道往前走。风很冷，河面泛着铅灰色的光，枯柳的枝条垂在水面附近。

然后她听到了喊声。

“有人掉水里了！谁会游泳啊！”

她转过头看到河岸那边围了几个人，一个小孩在水里扑腾。

冬天河水冰冷刺骨，岸边的人都在喊“快来人”，但没有一个人下去。

闻眠小跑着靠近河岸，冷风灌进她还没来得及拉严的领口里，冻得她微微打了个颤。

她走过去拨开围观的人群，才看到河堤石阶处已经有人下水了。

两个男人正向小男孩游过去，另一个在接应着。

那孩子呛了水，还在不断地挣扎咳嗽，河水漫进他的嘴巴和鼻子里，显得十分痛苦。

闻眠看着那个溺水的小男孩在水中挣扎着，呼吸忽然急了一下。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一阵尖锐的疼痛从太阳穴处炸开，像一根生锈的钉子被用力砸进颅骨深处。

眼前的河面开始晃动。

灰色的水变成了深灰色，无边无际地铺展开来，没有尽头。

她看到楚聿州掉进了海里，周围的深灰色海水淹没了他的全部，他整个人向水中沉下去。

她拼命大喊着他的名字，冲过去想要抓住他的衣角。

可是她的手指却从他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楚聿州....”

闻眠缓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蹲在了地上，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额角不知什么时候覆了一层薄薄的汗，明明天气这么冷，她却觉得浑身发烫。

闻眠的视线有些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变得遥远起来，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声。

好冷。

好累。

身体好难受……

她慢慢站起来，想要往前走一步，膝盖却软了一下。

闻眠倒下去的时候，她听到有人在喊“有人晕倒了”，脑海中888的声音也带着焦急和急促，可惜她已经听不清他们再说什么了。

世界在她眼前慢慢暗下去。

.....

闻眠又做了一个梦。

这个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变的更加真实，不再像以前的幻象那样模糊，它清晰得像是真的发生过，每一帧都带着触感和温度。

她和楚聿州要结婚了。

她穿着洁白的婚纱，坐在副驾驶座上，楚聿州坐在驾驶座，侧过头来看她。

那天阳光很好，从车窗斜斜地落进来，把他眼底那层墨绿色的光映得很亮。

两人正在商量婚后要去哪里度蜜月，她很自然地开口了：“到时候我要去看海，我们去海边度蜜月好不好？”

一旁的楚聿州笑着点头，声音带着温柔：“好。只要你想去，哪里都行。”

但是意外发生了。

巨大的撞击声从车外传来，世界在那一瞬间被扭曲。

金属的尖啸声灌满整个车厢，她看到他挡在她的面前，男人的身体被挤压变形，血从额角滑落，落在她洁白的婚纱上。

值得宽慰的是，楚聿州没什么事，但是老天惩罚的是她。

病床上，她感觉到自己的力气正在一点一点地从指尖流失。

闻眠用最后一点力气开口对楚聿州说着不能忘记她的话。

爱总是自私的，她固执的想要楚聿州只属于她一个人。

可是最后一刻她还是后悔了。

她想说，如果你幸福的话，和别人在一起也没关系。

可是死神比这句话先行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