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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寒走在她前面半步,手里捏着那枚受力监测盘改成的浓度探测盘,盘面上的读数一直在往上跳。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苏寒忽然停住脚步,把探测盘举到眼前看了一眼。
“前面的浓度涨得不正常。”她把盘面转向武亦仙,“按探测盘上的数据,前面一丈范围内的浓度比周围高出一个数量级,而且范围很小,像是有个点源。”
武亦仙把神识往前探过去,果然在一片密集的光丝中间探到一个异常点——周围的光丝都在往那个点汇聚,那个点本身却在往外冒新的光丝,冒出来的光丝浓度比周围高出一截,汇入光丝流里之后被稀释了。
“有个东西在往外吐残余力量。”她压低声音,“过去看看。”
两人放轻脚步往前摸了一丈多远,绕开最密的光丝层,看见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区域正中间的地面上嵌着一块拳头大的暗红色晶石,晶石表面布满裂纹,每道裂纹里都在往外渗光丝。晶石周围的石壁上也有裂纹,从晶石往四周辐射出去,像一张小型的蛛网。
苏寒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块晶石,伸手探了一下晶石表面的灵气波动,又缩回来:“这是光网本体上剥落下来的碎块。光网本体应该是铺在地脉深层的一层网状结构,残余力量从网眼里往外渗。这块碎块脱离本体之后失去了网眼结构的约束,残余力量从碎块表面直接往外冒,浓度比网眼渗出来的高得多。”
“碎块是最近才剥落的?”武亦仙问。
苏寒从袖中摸出一枚空白玉简,把晶石表面的灵气波动记进去比对了一下,又看了看晶石周围石壁上的裂纹分布:“裂纹的扩展方向从外往里,像是有什么力量从外侧把这块晶石挤下来的。地脉核心形成之后星辰之力流速加快,地脉石壁的热胀冷缩节奏跟着变了,光网本体和地脉石壁之间的咬合可能被反复的膨胀收缩给挤松了。这块碎块应该就是最近三五天之内剥落的。”
武亦仙看着那块往外冒光丝的晶石,心里快速盘算:一块拳头大的碎块就能把光网深处的残余力量积聚速率推高这么多,如果光网本体上还有更多碎块在陆续剥落,那积聚速率的加速趋势就解释得通了。
“得把这块碎块处理掉。”她说,“要么把它从地脉石壁上取下来带走,要么用阵法把它封住不让残余力量外渗。”
苏寒伸手比了一下晶石周围的石壁空间:“取下来简单,但取下来之后晶石本身还是往外冒光丝,得用东西把它裹住。天枢阁有封存用的灵匣,但咱们没带。”
“那就先封。”武亦仙蹲下来看了看晶石周围的地面,用玄力在晶石外侧画了一圈临时的封禁阵纹,把晶石表面渗出的光丝圈在阵纹范围内,“封禁阵能撑个一两天。咱们先往里再探一段,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碎块,回头一起处理。”
苏寒点头,在封禁阵的阵纹节点上补了两笔加固,两人绕过被封住的晶石继续往光网深处走。越往里光丝越密,探测盘上的读数一路往上跳。走了不到半里路,又碰上两块类似的暗红色晶石,一块嵌在石壁上,一块卡在光网网眼的缝隙里,都在往外冒光丝。武亦仙照样用封禁阵圈住,记下位置继续往里走。
走到第三块晶石的位置时,苏寒忽然拉住武亦仙的袖子,把探测盘举高了一点:“前面的浓度分布变了,不再是分散的点源,有一大片浓度均匀的高浓度区,范围不小。”
武亦仙往前探出神识,果然在一片光丝密集区后面探到一大片浓度均匀的暗红色区域,范围大概有方圆两三丈,浓度比周围的光丝流高出一大截,但分布很均匀,不像碎块那样点状往外冒。
两人小心翼翼摸过去,绕开最后一道密集的光丝层,看见了那片高浓度区的全貌——地面上一大片暗红色的光膜铺展开来,光膜表面有细密的网眼状纹路,网眼里持续往外渗光丝,渗出的光丝浓度均匀地铺在光膜上方,形成了一层半尺高的高浓度雾层。
“这就是光网本体。”苏寒蹲下来看光膜表面的网眼纹路,“网眼结构的约束还在,所以渗出来的浓度均匀,但渗出的速率比正常的网眼高了不少。网眼边缘的纹路有磨损痕迹,应该是跟地脉石壁反复摩擦磨出来的。”
…………
武亦仙蹲在光膜边缘,把玄力凝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网眼纹路的边缘。指尖传来一阵细密的震颤,像摸在一张绷紧的蛛网上,网丝还在微微弹动。她把玄力探进一个网眼里试了试,感觉网眼边缘的约束力比中心弱了不止一筹,残余力量从磨损处往外渗的速率明显高于正常网眼。
“磨损面朝上。”苏寒指着纹路说,“光网本体和地脉石壁之间本来应该有一层缓冲,现在缓冲层没了,网眼直接贴着石壁磨,磨薄的地方约束就松了。”
武亦仙顺着光膜往远处看,这片光膜铺了方圆两三丈,边缘还在往两侧延伸,隐入更密的光丝层里看不见头。她皱起眉头:“这只是一段。光网本体铺在地脉深层,覆盖面怕是不小,咱们总不能一段一段全封过去。”
苏寒把探测盘贴着光膜表面扫了一圈,读数在光膜上方的雾层里跳得厉害,但网眼渗出的速率分布并不均匀,有些网眼渗得快,有些渗得慢,快的地方集中在光膜边缘往石壁折过去的位置。
“折角处磨得最厉害。”苏寒站起来,把探测盘收进袖里,“光网本体是铺在石壁上的,石壁有起伏,光网跟着石壁的形状走,起伏的折角处受力最大,磨损最严重。要找薄弱点的话,优先看石壁转折的位置。”
武亦仙点头,两人沿着光膜边缘往一侧摸过去。光膜上方那层半尺高的高浓度雾层贴着头顶飘,光丝从雾层里垂下来,碰在护体玄力上沙沙作响,像细砂打在油纸上。苏寒把探测盘举在身前开路,读数一路往上跳,但跳的幅度比之前碰到碎块时要平缓得多,光膜本体的渗出面大,浓度摊薄了,单位体积里的读数反而不如碎块点源那么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