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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别开眼,盯着地板上,支吾了半天,才猛地想起一件事来。
江柯然确实没打听过,但桑迎倒是来问过啊!
他连忙道:“表哥最近应该在忙项目上的事情……倒是嫂子那边,托人来打听过。”
希尔达指尖微顿。
“你桑迎?”
不是桑迎还能有谁?
“嗯。”艾德里安语速都快了几分,“她想来看看您,被我给挡回去了。毕竟您现在‘重伤昏迷’,她又对我们家族内部的事情不了解,我怕节外生枝……”
他完,心翼翼地抬眼,观察希尔达的表情。
希尔达没话,只是缓缓靠回床头,目光重新回窗外。
米兰的夜色浓得像墨,将她的侧脸勾勒出一道孤寂的轮廓。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艾德里安都有些忐忑,才听见她极轻地、像是自言自语般地问了一句:“他恨我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关心我呢。”
艾德里安听了这话,心里一酸。
他忽然意识到,他这位在权谋里浸淫了一辈子的姨妈,此刻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儿子。
“姨妈,”艾德里安站起身,走到床边,难得正经地蹲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您想啊,嫂子是什么人?她现在是回声的首席设计师,运河项目的总设计师,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如果表哥对您的事半点不上心,她何必费这个功夫,特意托人来医院打听您的消息?”
希尔达的眼睫颤了一下。
“桑迎和表哥……那几乎是穿一条裤子的。”艾德里安趁热打铁,“她想知道您怎么样,那十有八九,就是表哥也想知道。只是他那个人,您又不是不知道,嘴比阿尔卑斯山的石头还硬,他就是不好意思开口,嫂子才会来侧面打听的。”
希尔达缓缓转过头,似乎是信了他的话,“真的?”
艾德里安咧嘴笑了笑,“真的,比珍珠还真。”
希尔达看着外甥那张故作轻松的脸,良久,忽然极轻地叹了一声。
“他要是真有你的这么……”她顿了顿,指尖在笔记本电脑冰冷的边缘轻轻划过,“那就好了。”
她又怎么会不知道艾德里安这是在安慰她。
艾德里安站起身,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态:“或者您可以再多待几天,我们再渲染得严重些,表哥肯定会放心不下您,不定就跑来了……”
希尔达摆了摆手,眼底那点柔软的期待被重新敛起。
就你这张嘴会。
她轻哼一声,抬手合上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暗下去,病房里顿时只剩下床头一盏昏黄的阅读灯,将她的轮廓勾勒出一道锋利的剪影。
但我确实也不能在医院多待了。我要是再继续“昏迷”下去,家族里那些老头子,估计就要冲进病房拔我的呼吸机了。”
她掀开薄被,动作利地将文件收进床头柜的暗格。
去安排吧,希尔达看向艾德里安,眼神凛冽果断,慢慢把我“苏醒”的消息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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