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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兰中央医院,VIP特护区。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刺鼻的气味,每隔五米就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耳机线从耳后垂下,没入衣领。
护士推着药车经过时,会被拦下——核对工作证、指纹识别、以及当日唯一的动态口令。
病房门紧闭着,门上挂着重症监护,谢绝探视的牌子。
整个病区严防死守,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病房内却完全是另一副景象。
希尔达靠在升起的床头,身上穿着病号服,银发松散地挽在脑后,额角贴着一块纱布。
但她面前架着一张可移动的病床桌,上面赫然摆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冷白的屏幕光映在她脸上,将那双眼睛照得愈发清醒锐利。
桌角堆着两摞厚厚的文件,最上面那份还摊开着,露出密密麻麻的批注。
这哪里是病房,倒像是希尔达换了个地方办公而已。
艾德里安翘着腿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里,手里转着一把车钥匙,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姨妈,他歪头看向希尔达,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焦躁,这场戏闹得这么大,都过去五天了。外面那些记者天天蹲守,家族里那群老东西天天打电话来慰问,怎么正主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顿了顿,钥匙在指间嗒地一声合拢:对方也真够沉得住气的。
希尔达轻笑一声,眼底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意,不用对方有所行动,我大概已经能猜到是谁。
艾德里安挑了挑眉:您觉得是蒂洛?
除了他,希尔达关上电脑,揉了揉眉心,没人这么蠢,也没人这么急。卡斯帕尔倒是想让我死,但他不会这么毫无准备地动手,还选在运河项目启动的第一天动手,太显眼。只有蒂洛这个蠢货……才会这么没脑子。
艾德里安嗤笑一声,把钥匙揣回口袋:那您还准备装病到什么时候?您要是再在医院待下去,我可应付挡不住家族里的哪里老狐狸了,据二房和三房的人已经开始暗中接触律师,已经在开始打听您如果……长期昏迷,家族利益怎么划分了。
希尔达的动作顿了一下。
戏做到这个份上,确实已经差不多了。”
再这样躲在医院,那群老东西该按耐不住了。
只是……
希尔达看向窗外的夜色,眼神有些飘忽:“他有问过我的伤势吗?”
艾德里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希尔达嘴里的他,指的是江柯然。
他这位表哥啊……
艾德里安对上希尔达目光,有些无力地张了张嘴。
他倒是想帮江柯然点好话的。
但他骗不了眼前的人。
尤其是在那双眼睛里……
那双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令整个欧洲闻风丧胆的眼睛,此刻正剥去了所有霍亨索伦掌权人的冷硬,只剩下一个母亲最卑微的期待。
“姨妈……”艾德里安摸了摸后脑勺,车钥匙在掌心转了两圈,终究是没能出个所以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