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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半个月，

那家中心发布的初阶报告被上传到了公开数据库。

报告分五个模块：

神性特征追踪，灵能场的生物效应分析，古籍文献中的形象演变梳理，活体样貌的数字化重建。

最后一章叫力量机制探究。

里面附了一张长达七页的灵力场能量传导路径示意图，

把从山坳到全国主要地脉节点的联系，用粗细不同的连线标注了出来。

报告末尾的一段结束语在网上被反复引用：

“目前的数据尚不足以对九色鹿的能量来源和输出机制做出完整解释。”

“但可以确定的是，它的存在本身已经构成了一个全新的科学领域，它不是神话的残余，而是科学的开端。”

苏辰在某个深夜把那份报告下载下来看了几页。

他看不太懂那些精密图表上的标注符号，和能量传导公式，

但他认出了那张灵力场传导路径图上，某些节点位置。

地图上最粗的那条线从山坳出发，经过镇子庙宇的方位，

分成三条主干向东北，东南，和正南方向延伸，

其中东南方向那条支线的末端标了一个青色的圆点，

正南方向的那条线末端，标了一个靛蓝色的圆点，

东北方向那条线还在延展中，尚未标色。

他盯着那三个圆点看了几秒，锁了屏，把手机放回枕头边上。

翼马从溪对岸踱过来把脑袋探进偏殿门口看了他一眼，

青鸟从屋檐上飞下来落在窗台上偏着头看他。

老虎在山门外甩了一下尾巴，

豹子在院墙上翻了个身，熊在竹林边沿发出一阵含混的咕哝。

他在干草堆里侧过身，手搭在枕头边沿，合上了眼。

远处镇子方向的庙门还亮着暖黄色的小灯，灯下的铜铃被夜风推着发出一阵零散的叮当声。

山坳的夜很静，那层推送出去的暖金色薄雾沿着地脉的走向持续走动着，

一路经过那家新挂牌的研究中心的院墙，经过那些正在翻看初阶报告的院士的书桌。

经过那些正在把九色鹿影像做成教材的美术馆展柜。

关于九色鹿的会议，是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举行的。

会场布置得正式而克制。

长桌围成半环，桌面上立着各国名牌，

话筒在灯光下泛着哑光。

龙国席位上坐着一位身着深色西装的中年代表，

胸前别着一枚很小的九色鹿徽章，

是出发前从庙里请的那批文创徽章中的一枚。

他面前摊着一份打印好的发言稿，

但整场会议中，他没低头看过稿子，只是偶尔把纸页边缘抚平一下。

其他国家的代表依次发言。

有人用了“全人类共同遗产”的表述，

有人在“科学无国界”的框架下呼吁共享监测数据，

还有一位代表语气更直接：

“如果九色鹿的能量场，真的如初步研究所指出的那样具有地理扰动能力，那么它就不应该由任何一个国家单独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