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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炳天清楚，自己身为县财政局一把手，镇住下属的最好办法，就是像柳长清刚才那样做。

如果下属因为某件事鼓足勇气跟自己当众撕破脸，自己首先要做的并不是针锋相对，而是保持冷静。

其次，就是要在冷静中听下属把愤怒的话说完，摸清下属对自己的底线在哪里，等下属的愤怒值触底再没有下降空间的时候。

最后，他再逐步收缩防线，给下属抛出一些切实的希望，这种希望不能遥不可及，也不能画饼充饥，得是对方跳一跳就能够到、伸手就能摘到的桃子。

显然，吴炳天刚才给柳长清抛出的希望，是一道选择题，而且还是二选一的题型，无论对方选哪一项，皆是百利而无一害。

只可惜，柳长清没长前后眼，没法预知未来，也猜不透吴炳天心里的所思所想，更摸不清对方接下来要干什么。

现在想想，他是非常懊悔，懊悔自己刚才太冲动了，天胡开局竟然落得个天崩结局。只可惜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要是有的话，柳长清愿意拿出一年的工资收入，买上一颗喂给自己。

好让自己再次开启欧皇模式，重获县财政局局长吴炳天的青睐与厚爱。

“呵呵，呵呵。”死寂般的办公室里，忽然传来吴炳天两声冷笑。

闻声，柳长清整个人一激灵，他抬头看向吴炳天，猜不透对方接下来要说什么、要干什么。

这时，他见吴炳天收住了冷笑，扭头看向莫文杰，开口说道：“老莫，你先出去吧！我想和柳所长单独聊聊。”

听见吴炳天的命令，莫文杰朝对方笑了笑，暗忖：“柳长清的狼子野心已经暴露无遗，而且都这么大逆不道了，您跟他还有什么好聊的。依我之见，不如今天上午直接召开局党组会议，研究拿出对柳长清的处理意见。”

他想留下来，不愿意离开，一来可以听听吴炳天到底要跟柳长清单独聊什么，二来还能继续体验这种高高在上，俯视柳长清像条丧家犬一样的感觉，是真他妈的爽。

“吴局长，我······”他向吴炳天争取，希望对方改变主意，让自己留下来。

“我能不能不走？”

莫文杰话音刚落，便看见吴炳天扭头看向自己，满眼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冰冷。

对方那锐利如刀的眼神，仿佛要将他那点小心思彻底剖开晾晒在光天化日之下，让他内心真实的想法无处遁形。

“老莫。”吴炳天的声音不大，却透露着一股自己权威不容挑衅的强大威压，“我的话，不喜欢重复第二遍。出去，把门带上。”

见状，莫文杰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站起身，转身灰溜溜地朝门口走去。

他心里清楚，凭借自己手中的这点权力，想要挑战吴炳天的权威，无异于以卵击石，只会让吴炳天更反感自己，让自己死得更难看。

随着红桃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这声响像一记重锤砸在莫文杰心口，彻底隔绝了房间里可能传出的任何声响。

他站在门外，迟迟不愿离开，可又听不清房间里二人在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