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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丽点了点头:“那挺好。省得整天有人管这管那的。”
何雨柱“嗯”了一声,拿起桌上的报纸翻了翻。他翻到第二版的时候目光停在一则短消息上——某地粮食产量比去年同期下降了两成,号召群众节约用粮。他看了两眼把报纸合上了。报纸上的新闻他每天都看,但真正要紧的事情报纸上从来不会说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外面的日子还紧着,只是院里这些人暂时还能凑合着过。等有一天连凑合都凑合不下去了,院子里才会真正乱起来。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眼下这个院子归了街道办直管,旧秩序彻底散了架,新的秩序还没成形。空档期里会有各种小摩擦小麻烦,但都不算什么大事。真正的大事是何雨柱自己的日子——四个孩子要养,工作要干,李怀德那边的供货要维持,娄半城和大领导那边的走动不能断。他有太多事要忙,院里这些鸡毛蒜皮的事翻不起浪来。
那天傍晚何雨柱坐在院子里乘凉的时候,看着院里人来人往的。刘婶在水龙头底下洗菜,张大妈在收晾了一天的衣裳,许大茂在自家门口跟人下棋,娄晓娥端着一盆水从旁边走过去,朝他点了点头。秦淮茹下班回来了,拖着疲惫的步子从院门口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瘪瘪的布袋子,脸色蜡黄蜡黄的。她经过何雨柱身边的时候低低地叫了一声“何同志”,何雨柱应了一声,她就快步走回了贾家。
一切看起来跟以前没什么两样。但何雨柱知道,有些东西变了。那些曾经压在院子上头的“大爷”们都不在了。易中海在牢里,阎埠贵缩在家里,刘海中倒台之后连门都不怎么出了。院子里再也没有人站在中间大声宣布什么事,再也没有人挨家挨户收什么费用,再也没有人对别人家的事指指点点。这个院子变成了一个平平常常的院子,跟北京城里千千万万个四合院一样,住着一群普普通通的人,过着各自普普通通的日子。
何雨柱坐在门槛上,把家安抱在膝盖上。小家安手里攥着一颗花生米在啃,啃得满嘴都是渣子。何雨柱低头看着她,小家安仰起脸来朝他笑了一下,露出几颗小米牙。何雨柱也笑了一下,伸手把她嘴角的花生渣擦掉了。
于丽从屋里端了一碗绿豆汤出来递给他。何雨柱接过来喝了一口,凉丝丝的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舒服了。于丽在他旁边坐下来,也端着一碗绿豆汤慢慢喝着。夫妻俩肩并肩坐在门槛上,看着院子里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各家各户亮起来的灯光。
“何雨柱,”于丽喝完了绿豆汤,把碗搁在膝盖上,“你说院里以后会不会一直这样?没人管着,各过各的。”
何雨柱想了想说:“各过各的挺好。省得整天有人拿鸡毛当令箭。”
于丽点了点头:“也是。以前易中海在的时候,院里的事都得听他的,谁家有点什么事他都要插一杠子。后来阎埠贵管收卫生费,也是抠抠搜搜的。再后来刘海中就更不用说了。现在好了,谁也别管谁,有什么事找街道办去。”
何雨柱没有接话。他把碗里的绿豆汤喝完了,站起来把碗端回屋里。家安在他腿上已经开始犯困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何雨柱把她抱进里屋放在小床上盖好被子,然后走出来把堂屋的灯拉开了。何雨水今天带着丈夫回来吃饭,正在厨房里帮着于丽收拾碗筷。家兴和家旺在桌边写作业,家成在旁边数他新攒的一把玻璃球。屋里热热闹闹的,饭菜的香味还没散尽,混着孩子们的说话声和碗碟碰撞的声响。
何雨柱站在堂屋中间,环顾了一圈这个不大的家。墙壁上贴着孩子们的奖状和涂鸦,窗台上摆着于丽养的绿植和几只捡来的好看石头,角落里堆着何雨柱从各处搜罗来的旧书旧报。一切都满满当当的,妥帖的,透着烟火气。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这个家只有一间空屋子、一个哭着要爹的妹妹和满院子看热闹的邻居。那时候的院子被易中海把持着,他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如今十几年过去了,易中海进去了,阎埠贵被撤了,刘海中倒了,院子归了街道办直管。而他何雨柱有了四个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一屋子满满的底气。
他在桌边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塞进嘴里。于丽端了最后一碗汤过来放在桌上,招呼何雨水两口子坐下来吃饭。一家人围坐在那张不大的方桌旁边,热热闹闹地吃着晚饭。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银白色的光照进院子里,照在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照在院子里那些沉默的屋顶和空荡荡的石阶上。
何雨柱端着碗吃着饭,听着桌边的说笑声和窗外的风声,心里很平静。院子的旧时代过去了,他的好日子还在前面等着。日子还长,路还远,但他走得稳稳当当的,一步一个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