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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低头看着那个攥着他手指不放的小人儿,想起自己十六岁那年躲在空间里清点第一批存粮时的情形——那时候他也是这样一个人,站在空无一人的空间田埂上,手里攥着一把刚刚收下来的麦穗,心里有一个模糊的念头:他要让自己在这个时代活下来、活好、活出个人样来。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刚刚激活的空间、一个还没缓过神来的妹妹、一副十六岁的瘦弱身板。这些年他一步一步走过来,有了工作、有了家底、有了人脉、有了媳妇,现在又有了孩子。这个家从他一个人起步,到他和妹妹两个人撑着,到现在变成了一家三口、马上就是一家四口了。
叫家兴吧。何雨柱说,何家兴。愿咱家兴旺发达、一代比一代好。
于丽念了两遍这个名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何家兴,好听。以后这就是咱们家老大的名字了。
何雨水在门口探着头往里看,听到这个名字就小声叫了两遍家兴、家兴,然后跑过来凑近了看那襁褓里的小人儿:哥,他好小啊!他会睁开眼睛吗?
刚生下来的小孩都这样。何雨柱说,过几天就睁眼了。
何大清也来了。他站在里屋门口没有进来,远远地看了一眼襁褓里的孩子,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闷闷地说了一句挺好的,然后就转身走了。何雨柱回头看了一眼他爹的背影,没有叫他。但他注意到何大清转身的时候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孩子生下来的头几天,何家忙得不可开交。于丽要坐月子不能出屋、不能碰冷水、不能吹风,何雨柱一个人包揽了所有的家务——做饭、洗衣、烧水、给孩子换尿布、半夜起来哄孩子睡觉。他以前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但真正带孩子还是头一回,手忙脚乱的时候不少。好在何雨水放假在家能帮上一些忙,院里刘婶也经常过来搭把手,教于丽怎么抱孩子、怎么喂奶、怎么给孩子洗澡。
何雨柱半夜起来给孩子换尿布的时候,经常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小家伙哭起来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一哭就要吃奶、一吃完就拉、一拉就得换、一换完又饿了。何雨柱被折腾得几天没睡好觉,眼底都有了青黑。但他没有一句抱怨,该起来的时候还是起来,该换的尿布一片不少地换。
有一天凌晨三点他又被孩子的哭声吵醒了,披着衣服起来烧热水、洗尿布。站在水槽前面的时候他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然后低头看了一眼盆子里泡着的几片尿布,忽然就笑了。他被自己这副样子逗笑了——十六岁那年他还在食堂切菜的时候,打死也想不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三更半夜站在厨房里给儿子洗尿布,困得直打哈欠还觉得心里踏实。
何家兴满月那天,何雨柱摆了一桌简单的满月酒。人不多,就院里几家来往近的邻居和李怀德、娄半城几个人。李怀德来的时候带了两尺红布和一双小虎头鞋,娄半城带了一对银锁片。何雨柱一一收了道了谢,把酒席上的菜做得丰盛体面。院里的邻居们围着那襁褓里的小人儿轮流逗着看,刘婶夸这孩子天庭饱满长大有福气,张大妈说眉毛像他爹长大了肯定是个帅小伙。于丽坐在旁边端着碗喝着鸡汤,嘴角一直带着笑。
满月酒散了之后院里恢复了安静。何家兴吃饱了奶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睡梦中还时不时咂一下小嘴。于丽把他放在床上盖好小被子,然后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脸出了会儿神。何雨柱收拾完院子里的碗碟走进来,在她身边坐下,两个人安静地看着睡梦中的何家兴,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于丽才轻声开口:何雨柱,你有没有想过你当了爹之后是什么感觉?
何雨柱想了想说:以前没想过,现在想了。就是想让他吃好穿好、好好长大、别受我小时候受过的那些罪。
于丽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他会好好长大的。有你这样的爹,他差不了。
何雨柱反握住于丽的手,看着床上那个睡得香甜的小人儿,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笃定——他有了一个需要他守护的人,这个人会叫他爹、会跟他姓、会长成他的样子。他要让这个孩子在这个家里安安稳稳地长大,吃穿不愁、上学识字、走他自己想走的路。他何雨柱这辈子吃的苦,他儿子不用再吃一遍了。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片银白色的光晕。何家兴在睡梦中翻了个小身,从侧卧变成了仰卧,小嘴巴吧唧了两下,又安静了。于丽靠在了何雨柱的肩膀上,何雨柱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暖着,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着窗外院子里被月光照亮的雪地和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干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这个冬天很冷,但这个家里很暖。何雨柱坐在暖融融的屋里,身边是妻子、是儿子、是这间他一手撑起来的屋子。他心里安安静静的,像一炉烧透了的老炭,从里到外都是热烘烘的,不用再添火也能烧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