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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象时间凌晨四点。
塔銮寺。
寺门紧闭。
院子里一盏油灯亮着。
两个老挝尼姑坐在佛堂门口。
她们面前铺着一张草席。
三岁的念平睡在草席上。
手里还攥着那张照片。
尼姑之一叫阿雅。
四十多岁。
会一点中文。
她看着念平。
“这孩子——”
“睡梦里都在叫爸爸。”
另一个尼姑叫阿香。
五十多岁。
她低声说。
“她妈妈昨天没来。”
阿雅说。
“她妈妈说——”
“这几天会有人来接念平。”
“让她别怕。”
阿香问。
“谁?”
阿雅摇头。
“她没说。”
“只说——”
“来的人会喊念平的名字。”
“喊对了——”
“就跟着走。”
阿香看着念平。
“这孩子才三岁。”
“她妈妈把她放在这里——”
“就走了。”
阿雅说。
“她妈妈每次都哭。”
“每次走的时候——”
“都在寺庙门口站很久。”
阿香叹气。
“什么世道。”
两个人不说话了。
庙外。
那辆黑色越野车里。
领头的人叫阿刀。
三十多岁。
脸上有一道新疤。
他放下望远镜。
“两个尼姑。”
“一个小孩。”
“没有其他人。”
副驾驶上的阿鬼问。
“刀哥。”
“什么时候动手?”
阿刀看了一眼手表。
“四点二十。”
“再等二十分钟。”
阿鬼说。
“现在进去——”
“神不知鬼不觉。”
阿刀说。
“急什么。”
“三爷说了——”
“天亮之前。”
“现在是四点。”
“天还没亮。”
阿鬼说。
“万一有人来呢?”
阿刀说。
“谁来?”
“万象这地方——”
“没人知道这女孩在这。”
阿鬼说。
“使馆的人在查。”
阿刀说。
“使馆的人——”
“还没查到这。”
他拿起对讲机。
“一组。”
“到位置了吗?”
对讲机里传来声音。
“到了。”
“寺庙后墙。”
“翻进去——”
“十秒。”
阿刀说。
“等信号。”
他放下对讲机。
看了一眼手表。
四点二十五分。
“准备。”
阿鬼推开车门。
阿刀也下了车。
两个人贴着寺庙外墙。
往后墙方向走。
后墙不高。
两米。
上面没有铁丝网。
阿鬼蹲下。
阿刀踩着他的肩膀。
翻上墙头。
他趴在墙上。
往院子里看。
两个尼姑还在佛堂门口。
念平睡在草席上。
阿刀从腰后掏出一把匕首。
咬在嘴里。
然后他翻下墙。
落地。
悄无声息。
阿鬼跟着翻进来。
两个人贴着墙根。
往佛堂方向摸。
距离还有十米的时候。
阿雅忽然转过头。
“谁?”
阿刀停住。
阿雅站起来。
她看着墙根方向。
“谁在那?”
阿香也站起来。
“怎么了?”
阿雅说。
“有人。”
阿刀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他不再隐藏。
直接冲过去。
阿雅喊了一声。
“阿香!”
“带孩子走!”
阿香弯腰去抱念平。
但阿鬼更快。
他从侧面冲过来。
一把推开阿香。
阿香摔倒在地上。
阿鬼抱起念平。
念平被惊醒。
她睁开眼。
看到阿鬼的脸。
她没哭。
她只是攥紧照片。
“我爸爸——”
“会来找你的。”
阿鬼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爸爸——”
“来不了。”
他转身往后墙跑。
阿刀挡住阿雅。
阿雅扑上来。
阿刀一拳打在她肚子上。
阿雅弯腰。
阿刀推开她。
跟着阿鬼往后墙跑。
两个人翻墙出去。
整个过程——
不到四十秒。
阿香爬起来。
跑到阿雅身边。
“阿雅!”
阿雅捂着肚子。
“孩子……”
阿香说。
“被抢走了。”
阿雅的眼泪掉下来。
“她妈妈——”
“让我看好她的……”
她挣扎着站起来。
“报警。”
“报警!”
阿香掏出手机。
手在抖。
她拨了号码。
“喂。”
“塔銮寺。”
“有两个人——”
“抢走了一个孩子。”
电话那头问。
“什么孩子?”
阿香说。
“一个中国女孩。”
“三岁。”
“叫念平。”
电话那头说。
“我们马上到。”
电话挂断。
阿香扶着阿雅。
两个人站在寺庙门口。
看着漆黑的夜。
“念平……”
阿雅哭着说。
“对不起。”
“对不起……”
而此时的机场。
黑猫刚下飞机。
她打开手机。
一条短信弹出来。
“念平被抢。”
“两个男人。”
“翻后墙。”
“往北方向跑了。”
黑猫的脸色一变。
她拨了安全局万象联络点的电话。
“我是黑猫。”
“念平被抢了。”
电话那头说。
“我们知道了。”
“正在追。”
黑猫问。
“往哪个方向?”
电话那头说。
“北。”
“万象往北——”
“是去琅勃拉邦的路。”
黑猫说。
“他们要去琅勃拉邦。”
“然后从琅勃拉邦——”
“进缅甸。”
电话那头说。
“对。”
“我们已经在路上设卡了。”
黑猫问。
“几道卡?”
电话那头说。
“两道。”
黑猫说。
“不够。”
“郑远的人——”
“不是普通绑匪。”
“他们会绕路。”
电话那头问。
“你说怎么办?”
黑猫说。
“给我一辆车。”
“我在机场。”
“我追。”
电话那头说。
“你一个人?”
黑猫说。
“对。”
“给我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好。”
“机场停车场。”
“b区。”
“一辆白色丰田。”
“钥匙在右前轮上面。”
黑猫说。
“收到。”
她挂断电话。
冲出航站楼。
跑到停车场。
b区。
白色丰田。
钥匙在右前轮上面。
她拿起钥匙。
上车。
发动。
踩油门。
车子冲出停车场。
往北方向开。
黑猫一边开车一边拨了曹剑平的电话。
“曹总。”
曹剑平的声音很急。
“念平——”
黑猫说。
“被抢了。”
曹剑平沉默了。
黑猫说。
“我正在追。”
“他们往北跑了。”
曹剑平问。
“你一个人?”
黑猫说。
“安全局的人在路上设卡。”
“但我怕——”
曹剑平说。
“你怕他们绕路。”
黑猫说。
“对。”
曹剑平说。
“黑猫。”
“你听着。”
“念平——”
“是我女儿。”
黑猫说。
“我知道。”
曹剑平说。
“把她带回来。”
黑猫说。
“我会的。”
曹剑平说。
“如果你需要人——”
“我让林建国联系老挝警方。”
黑猫说。
“不用。”
“人多反而慢。”
“我一个人——”
“更快。”
曹剑平沉默了一秒。
“好。”
“注意安全。”
黑猫说。
“曹总。”
“你女儿——”
“跟你一样。”
“她没哭。”
曹剑平问。
“什么?”
黑猫说。
“阿香说的。”
“念平被抱走的时候——”
“没哭。”
“她说——”
“‘我爸爸会来找你的。’”
曹剑平沉默了。
黑猫听到电话那头——
有很轻的一声抽气。
然后曹剑平说。
“带她回来。”
“我等着。”
黑猫说。
“好。”
电话挂断。
黑猫踩下油门。
车子在万象北郊的公路上飞驰。
她看着前方的黑暗。
“念平。”
“你爸爸在等你。”
“姐姐——”
“来带你回家。”
桃花岛。
曹剑平放下手机。
他站在大厅里。
手在抖。
苏晚从楼上跑下来。
“剑平。”
“念平怎么了?”
曹剑平看着她。
“被抢了。”
苏晚的脸刷地白了。
“谁?”
曹剑平说。
“郑远的人。”
苏晚往后退了一步。
“他动手了……”
“他比我想的快。”
曹剑平走过去。
握住她的手。
“黑猫在追。”
“安全局在路上设卡。”
苏晚说。
“不够。”
“郑远的人——”
“知道所有路线。”
“他们会绕。”
曹剑平说。
“所以——”
“我要做一件事。”
苏晚问。
“什么事?”
曹剑平说。
“给郑远打电话。”
苏晚愣住。
“什么?”
曹剑平说。
“我要告诉他——”
“U盘在我手里。”
苏晚说。
“你疯了?”
“他会派人来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