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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剑平沿着楼梯往下走，脚步很轻，呼吸压得极低。
地下一层是医院的设备间，管道纵横交错，灯光昏黄。
他穿过设备间，找到通往地下二层的楼梯，刚走到一半，怀里的银簪猛地烫了一下。
簪仙的声音急促响起。
“曹剑平，上面有东西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银光从楼梯间的通风管道里蹿出来，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捕捉不到轨迹。那道银光在曹剑平面前三米处落地，身形一展，化作一个穿着银色劲装的年轻男人。他看上去二十出头，头发是银白色的，眼睛是竖瞳，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整个人透着一股又痞又邪的劲。
曹剑平看清那张脸，眼睛瞬间亮了，胸口绷紧的那根弦松了一半。
“九命猫妖，你还是跟来了！”
银发青年双手抱胸，歪着脑袋，嘴角一撇。
“废话！仙道老祖和白小妹还有狐家五祖、猫九春它们天天磨叽！作为一只修炼万年的公猫，本座能不来吗？”
“哈哈哈……”
曹剑平忍不住笑出声来。
仙道老祖那个老不死的，居然能把这只傲娇到天上的猫妖给磨叽下来，可见是下了血本。
白小妹肯定天天在猫妖耳朵边上念叨曹剑平如何如何厉害如何如何帅，狐家五祖多半是拿辈分压人，至于猫九春，那只母猫跟九命猫妖是老相好了，吹枕头风的本事绝对一流。
“行行行，来了就好。”
曹剑平拍了拍猫妖的肩膀，“你来得正是时候，我正准备下去端一个天枢的地下实验室。”
九命猫妖嗤笑一声，竖瞳里闪过一丝不屑。
“放心吧，里面那个东西就是个屁！本座刚才在楼顶感应过了，地下三层那点魂力波动，加起来不够本座塞牙缝的。”
曹剑平挑眉。
“你确定？我昨天跟饕餮交过手，那家伙的魂力有腐蚀性，簪仙都被他伤到了。”
九命猫妖的表情突然变得古怪，他凑近曹剑平，鼻子抽动了几下，像是在闻什么味道。
“饕餮？你说那个戴面具的紫色竖瞳怪物？”
“对，你认识？”
九命猫妖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认识，怎么不认识。那东西本座三百年前见过一次，那时候它还没戴面具，浑身烂得跟块腐肉似的。它是天枢造出来的第一批半成品，靠吞噬同类来维持形态。饕餮这个名字是它自己给自己取的，实际上它就是个失败品。真正的饕餮是上古凶兽，它连饕餮的一根毛都比不上。”
曹剑平眼神一凛。
“你三百年前就见过天枢的人？”
九命猫妖摆了摆手，一脸不耐烦。
“这事说来话长，以后再说。现在先办正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楼梯下方，“本座先下去清场。地下三层有十二个守卫，六个研究员，还有一个看门的东西。那个看门的东西魂力不弱，但本座刚好克制它。你等本座信号，本座让你下来你再下来。”
曹剑平皱眉。
“你一个人下去？要不要我……”
“你什么你？”
九命猫妖打断他，银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你身上有伤，下去拖本座后腿？再说了，本座修炼万年，要是连个地下室都搞不定，回去不得被猫九春笑死？”
曹剑平举起双手投降。
“行行行，你去。我在这儿等着。”
九命猫妖转身朝楼梯下方掠去，身形化作一道银色流光，转瞬消失在昏暗中。
曹剑平靠在墙壁上，听着下方隐约传来的动静。
簪仙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曹剑平，这只猫妖的魂力比本仙预想的要强得多。他至少修炼了一万两千年以上，而且他的魂力属性是纯粹的‘破邪’系，专门克制那些阴邪的改造体。难怪他说他能克制饕餮，这个属性确实天克。”
曹剑平点了点头。
“九命猫妖是我们那边的老资格了，狐仙白小妹都得叫他一声前辈。他平时不管事，到处游山玩水，这次能来，说明仙道老祖那个老东西肯定把他说动了。”
话音刚落，楼梯下方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打斗声。
曹剑平握紧银簪，随时准备冲下去。
但打斗声只持续了不到十秒就停了，然后是一片死寂。
又过了五秒，九命猫妖的声音从下方传上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得意。
“下来吧，清完了。”
曹剑平快步走下楼梯，穿过一道被暴力撕开的铁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地下三层的空间比上面两层加起来都大，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培养舱阵列，十几个圆柱形的玻璃舱里漂浮着各种扭曲的生物形态，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什么都不像。
四周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穿黑色制服的守卫，每个人的脸上都凝固着惊恐的表情。
九命猫妖站在培养舱阵列的正中央，一只手拎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另一只手在擦嘴角的血。
他的银色劲装上沾了不少紫黑色的液体，但本人看起来毫发无伤。
“这个就是研究员头子。”
九命猫妖把白大褂男人往曹剑平脚下一扔，“本座留了他一条命，因为本座知道你想问话。”
白大褂男人瘫在地上，浑身发抖，脸上全是鼻涕眼泪。
“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说！”
曹剑平蹲下身，看着这个吓得尿裤子的男人，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你叫什么名字？”
“赵……赵志高。我是天枢组织东南亚分部的三级研究员。”
“三级研究员？”
曹剑平挑眉，“那你知道的东西应该不少。我问你，几天前你们是不是抓了一批人？”
赵志高的眼珠子转了转，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九命猫妖在旁边伸了个懒腰，指甲弹出来又收回去，发出铮铮的金属声。
赵志高吓得浑身一抖，立刻开口。
“我说我说！几天前我们确实在秘密抓了一批人，其中有一个姓曹的，叫曹建国！听说那个人很有本事，据说是从中国特殊部门的人。来自一个叫桃花岛的地方！但他不在我们这里，他被送到了总部的核心实验室。我听上面的人说，这个人手里有组织要的东西，但他死活不开口，所以一直被关着。”
“什么？我爸被抓来了？”
曹剑平的心跳猛地加速。
“他还活着？”
“活着！活着！组织不会杀他，因为他手里的东西还没拿到。他被关在总部的地下监狱里，具体位置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总部在什么地方。”
“在哪儿？”
赵志高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
“在缅甸北部，一个叫‘鬼城’的地方。那地方在地图上找不到，但沿着萨尔温江往北走，过了最后一个有名字的村子之后，再走半天就能看到。那里有一整座山被掏空了，天枢的总部就在山里面。”
曹剑平站起身，眼神里的杀意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他转头看向九命猫妖。
“你怎么说？”
九命猫妖伸了个懒腰，银白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本座既然来了，就陪你走一趟。不过本座先把丑话说在前头，本座帮你打架可以，帮你泡妞免谈。本座家里那只母猫已经够本座头疼的了，不想再沾别的女人。”
曹剑平咧嘴一笑。
“放心，泡妞的事我自己来。你负责打架就行。”
他低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赵志高，眼神变得冷酷。
“最后一个问题。这个实验室里，有没有活着的实验体？”
赵志高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巴张开又合上，半天没发出声音。九命猫妖不耐烦地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问你话呢！有没有？”
“有……有一个。在后面的隔离间里。编号零七，是三个月前刚送来的，还没完成改造。她……她还是个孩子。”
曹剑平的身体僵住了。
“孩子？”
“十二岁。从泰国边境的难民营里抓来的。她体内被植入了第三代神体基因，目前融合度只有百分之四十。如果完成融合，她会变成……”
“变成什么？”
赵志高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仿佛在谈论一个得意的作品。
“变成一件完美的兵器。没有痛觉，没有感情，只听指令行事。而且她会保留人类的外形，可以渗透任何地方。她是组织迄今为止最成功的实验体。”
曹剑平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结冰。
他转身朝后面的隔离间走去，脚步越来越快。
九命猫妖跟在他身后，难得的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
隔离间是一间用强化玻璃封闭的小房间，里面只有一张铁床和一个氧气面罩。
铁床上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女孩，皮肤上布满紫色的纹路，像蜘蛛网一样爬满全身。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很长，脸上的表情很安静，像是睡着了。
曹剑平站在玻璃外面，拳头攥得死紧。
“簪仙。”
“本仙在。”
“你能救她吗？”
簪仙的冷光从银簪上散发出来，在玻璃上投射出一片银白色的光斑。
过了几秒，簪仙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沉重。
“能。但需要时间。她体内的基因已经开始侵蚀她的神经系统，如果不尽快剥离，她最多再活三个月。”
曹剑平转头看向九命猫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