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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把这个实验室毁了。所有的资料、设备、样本，全部毁掉。一个不留。”
九命猫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本座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你带着那个小丫头上去，本座把这里收拾干净。”
曹剑平伸手打开隔离间的门，走进去把女孩从铁床上抱起来。
她轻得让他心口发疼，像抱着一把随时会散架的骨头。
女孩在他怀里动了一下，眼皮微微睁开，露出一双浑浊的紫色眼睛。
“你……是谁？”
曹剑平低头看着她，声音放得很轻。
“我是来带你回家的人。”
女孩的眼睛眨了眨，然后又闭上了。
曹剑平抱着她转身走出隔离间，经过赵志高身边的时候，他对九命猫妖说了一句话。
“这个人也留给你了。问完话之后，随你怎么处置。”
九命猫妖舔了舔嘴唇，竖瞳里闪过一抹残忍的光。
“本座很久没吸过人血了。今晚开个荤。”
曹剑平没有回头，抱着女孩快步走上楼梯。簪仙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带着一丝欣慰。
“曹剑平，你刚才那个样子，还挺像个父亲的。”
曹剑平低头看了看怀里瘦小的女孩，嘴角浮起一抹苦涩的笑。
“我家里那几个孩子，我都没怎么陪过。林婉一个人带，林亿一个人带，尹小萱一个人带。我不是个好父亲。”
“但你在救这个孩子。”
“那是两码事。”曹剑平的声音很轻，“我欠她们太多，这辈子还不完。但这个孩子，既然让我碰上了，我就不能不管。”
他走上地下二层，穿过设备间，一路上了地面。走廊里空无一人，他把女孩抱进休息室放在沙发上，从卫生间拿了条湿毛巾给她擦脸。女孩在睡梦中皱着的眉头慢慢松开了。
簪仙的声音变得柔和。
“曹剑平，九命猫妖刚才说了一句话，你没注意到。”
“什么话？”
“他说‘缅北这边再也没有法力了，你可以随便嚯嚯’。他的意思是，天枢的实验室被毁之后，缅北这条线上的灵力封锁就会消失。到时候你在这片区域里，就没有任何束缚了。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想怎么闹就怎么闹。”
曹剑平站起身，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缅北这条线上一共有多少个园区？”
“根据陆明远给的资料，加上103和102，一共十三个大的园区。但饕餮只是其中一个园区的负责人，天枢在整个缅北的势力比我们想的要大得多。”
曹剑平转过身，眼神锋利。
“那就一个一个来。先毁了103，再毁了102，现在地下实验室也没了。饕餮手里能用的棋子越来越少，他迟早会坐不住。只要他动了，我就能找到他的破绽。”
他走到沙发旁边，弯腰把滑落的毛巾重新盖在女孩的额头上。
“簪仙，帮我联系林婉。”
“你要干什么？”
“让她派一架直升机到缅甸南部接人。这个女孩不能留在这里，必须送回桃花岛让白小妹看着。白小妹的狐仙法术能暂时压制她体内的基因侵蚀，等我们找到彻底剥离的办法再说。”
簪仙的冷光闪了闪。
“已经在联系了。不过林婉那边说，桃花岛最近也不太平。有一批不明身份的人在岛屿外围活动，像是在侦察。”
曹剑平眉头紧皱。
“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开始的。林婉没告诉你，是不想让你分心。”
曹剑平深吸一口气，拳头砸在墙壁上。
“天枢的手伸得真长。一边抓我爸，一边盯着桃花岛。他们是想把我所有的退路都堵死。”
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急促。
“簪仙，给林婉回话，让她加强桃花岛的防御。白小妹和狐家五祖都在岛上，暂时能顶住。等我解决完这边的事，立刻回去。”
“那这个女孩呢？”
曹剑平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沉睡的女孩，眼神柔软了一瞬。
“让陆明远先照看着。我晚上回来再说。”
他推开门走出去，走廊里迎面撞上一个人。
沈若曦站在走廊中间，手里端着一杯新倒的热水，看着曹剑平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你刚才抱进来的那个女孩是谁？”
曹剑平看着她，没有隐瞒。
“天枢的实验体。十二岁，从难民营抓来的。我让九命猫妖把地下实验室端了。”
沈若曦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咬着嘴唇问了一句。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什么连猫妖都能叫来？”
曹剑平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我是什么人，你以后会慢慢知道。但现在我只问你一件事。”
“什么？”
“你愿不愿意跟我走？去一个天枢找不到你的地方。你弟弟的事我今晚就办，你只要点头，我保证你以后不用再提心吊胆过日子。”
沈若曦盯着他的眼睛，手里的杯子微微发烫。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轻声开口。
“我跟你走。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别骗我。”
曹剑平伸出手，把她手里的杯子拿过来放在窗台上，然后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被他握住的瞬间，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我曹剑平这辈子骗过很多人，但没骗过自己的女人。你既然决定跟我走，那以后就是我的人了。天枢的事我扛，饕餮的事我扛，你弟弟的事我扛。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
“好好活着。”
沈若曦的眼眶红了，但她倔强地别过头去，没让眼泪掉下来。
走廊尽头，九命猫妖从楼梯口走上来，银色劲装上沾满了紫黑色的液体，脸上带着餍足的表情。
“搞定了。实验室炸了，资料烧了，那个研究员本座也处理了。现在这栋楼的地下三层就是个废墟，谁来都查不出东西。”
曹剑平松开沈若曦的手，转身看着九命猫妖。
“辛苦了。明天一早我们出发去鬼城。”
九命猫妖的竖瞳亮了一下。
“鬼城？你确定？”
“确定。我爸在那里。”
九命猫妖收起笑容，银色竖瞳里闪过一丝凝重。
“鬼城那个地方，本座三百年前去过一次。那时候天枢刚在那里建基地，本座远远看了一眼就走了。那地方的地底下，有一种本座都忌惮的东西。”
曹剑平心里一沉。
“什么东西？”
九命猫妖舔了舔虎牙，表情难得严肃。
“一条被封印的蛇。天枢在鬼城建基地，就是为了看守那条蛇。你确定你要去？”
曹剑平看了一眼沈若曦，又看了一眼休息室里沉睡的女孩，最后把目光收回来，盯着九命猫妖的眼睛。
“去。不管那底下是什么，我都要去。我爸在那里等了三年，我不能让他再等下去。”
九命猫妖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咧嘴笑了。
“行。本座陪你。不过本座先说好，要是那条蛇醒了，本座第一个跑。”
曹剑平也笑了。
“放心。跑的时候我会带上你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来。
沈若曦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男人，一个痞一个邪，却让她心里生出一种奇异的踏实感。
簪仙的声音在曹剑平脑子里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曹剑平，九命猫妖刚才说的那条蛇，本仙好像知道。”
“什么蛇？”
“上古九头蛇，相柳。天枢在鬼城建的基地，很可能就是用相柳的残余力量来强化他们的神体实验。如果你爸被关在那里，他的处境比我们想的要危险得多。”
曹剑平的笑容凝固了。
“相柳？”
“对。山海经里记载的凶兽，九个脑袋，所到之处洪水泛滥。天枢如果能利用相柳的力量，那他们的神体计划就不只是造妖怪那么简单了。”
曹剑平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窗外。
而在那山脊的另一边，就是缅甸北部无人敢去的鬼城。
“簪仙。”
“嗯？”
“明天出发之前，帮我做最后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和我太伯公聊聊。我要问问他老人家，当年到底还瞒了我们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