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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斗篷犹豫了一下。
“池尾先生,这样会不会激起人质暴动?”
“暴动就镇压。杀到他们不敢动为止。”
灰斗篷点头,转身要走。池尾义雄又叫住他。
“等等。还有一件事。曹剑平现在在国安局?他去国安局干什么?”
“据说去查周远山的事。”
池尾义雄摸了摸下巴,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转了几圈。
“国安局局长郑天龙,你还记得吗?”
“记得。鬼手小队的第六个人。天枢查了他很多年,但他藏得太深,一直没抓到把柄。”
池尾义雄嘴角弯了一下。
“给郑天龙打个电话。就用我的名义。告诉他,天枢手里有一份他当年跟鬼手小队其他成员一起拍的照片。如果他不想让这份照片出现在国安局纪委的办公桌上,就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让他把曹剑平从国安局踢出去。理由随便编,就说曹剑平擅自行动,泄露机密。只要曹剑平被停职,他就调不动国安局的资源,在缅甸这边就只能靠自已。”
灰斗篷把命令记下来,转身走了出去。
池尾义雄重新靠回沙发,把解毒丸又塞了一颗进嘴里,嚼碎了咽下去。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已缠着绷带的胸口,黑血还在往外渗。
“曹剑平,你让我的针扎得吐血。我让你连家门都进不去。”
而在国安局大楼顶层的办公室里,何守义刚把那张鬼手小队的照片锁进铁盒子,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就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皱了起来。号码是加密的,但前缀显示来自缅甸方向。
他接起电话,声音沉稳。
“国安局,郑天龙。”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口音。
“郑局长,好久不见。我是池尾义雄。天枢东南亚分部的副总监。你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
何守义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伸手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桌上,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按下了录音键。
“池尾义雄。你胆子不小,敢直接打国安局的保密电话。”
“胆子不大怎么跟你们国安局玩?”池尾义雄的笑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股阴冷的黏腻感,“郑局长,我打这个电话是想跟你做一笔交易。我手里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六个人。那六个人穿着旧式军装,站在一座破庙前面。照片背面写着‘鬼手小队,民国三十四年春’。这张照片如果传到纪委那边去,你猜他们会怎么想?”
何守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威胁我?”
“谈不上威胁。交换而已。你帮我把曹剑平从国安局踢出去,这张照片就永远没人看到。你觉得这笔交易公平吗?”
何守义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他笑得很温和,像一个被晚辈逗乐了的长辈。
“池尾义雄,你今年多大?”
池尾义雄愣了一下。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当国安局局长当了三十年,什么威胁没接过?你觉得一张老照片就能让我倒台?你太天真了。”
池尾义雄的声音冷了下来。
“郑天龙,你别嘴硬。那张照片上的人就是你。鬼手小队第六个。你潜伏在国安局三十年,以为没人知道?”
何守义把老花镜重新戴上,往椅背上一靠。
“我知道你知道。但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当三十年国安局局长吗?因为每一次有人拿这件事威胁我,我都把威胁我的人抓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池尾义雄没说话。
“因为我背后站着的,是曹家四代人。你天枢查了我三十年,查到的全是我想让你们查到的。你以为我是鬼手小队的漏网之鱼?池尾义雄,你回去问问凯黑达利,三十年前天枢在云南边境搞‘黑潮’实验的时候,那个把他们十二个觉醒者全灭了的武警哨所,是谁提前通知的?”
电话那头死一般地安静。
何守义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是我。我让那个十九岁的猎户兵提前埋伏在哨所里,配了十二发穿甲弹。你以为天枢为什么三十年不敢碰中国本土?因为你们每动一次,我就提前知道一次。”
池尾义雄的呼吸变得粗重。
“你……你到底是谁?”
“我叫何守义。鬼手小队第六个人。真郑天龙在天枢内部潜伏了三十年,你猜他现在在哪儿?”
池尾义雄没有回答。通讯器那头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摔倒在地上。何守义把录音键按停,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池尾义雄,你中了赤练银针的毒,又给我打了这个电话。三天之后你会功力尽失,七天之后你会经脉尽断。你回去告诉凯黑达利,桃花岛他动不了。缅北那条线,曹剑平想拔就拔。他要是敢伸爪子,我就让真郑天龙从你们内部把天枢的老底全部掀了。”
他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夜色中的北京城。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又响了,这次是曹剑平。
“何局,我到东风集团了。林亿在办公室等我。您那边怎么样?”
何守义笑了笑。
“我把池尾义雄骂了一顿。他现在应该在吐血。”
“您骂他什么了?”
“骂他蠢货。顺便告诉他,他中了毒,三天之后功力尽失。他应该吓得今晚睡不着觉。”
曹剑平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
“何局,您这三十年局长真没白当。”
何守义把老花镜摘下来,揉了揉鼻梁。
“少拍马屁。你那边赶紧把林亿的事办了。周远山的胚胎还有两天就要完全激活。怀表的事,你太伯公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但我太伯公既然活了三十年,他一定有办法打开怀表。我再想想。”
何守义点头。
“行。你忙你的。我再打个电话给真郑天龙。”
曹剑平的声音突然拔高。
“真郑天龙?您能联系上他?”
“能。他上个月刚给我发过消息。他现在是天枢内部的高层,代号‘鬼手’。凯黑达利最信任的顾问之一。”
曹剑平沉默了好几秒,最后发出一声苦笑。
“我太伯公当年到底布了多少局?”
何守义把钢笔插回笔筒,站起来,拿起衣架上的外套。
“多到你数不过来。赶紧干活吧。天亮之前,我得去一趟纪委。有人递了一份关于我的举报信。我得去把它压下来。”
“谁递的?”
何守义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红色电话。
“你太伯公。他提前三十年就写好了。就等着池尾义雄来威胁我的时候用。这叫钓鱼。”